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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雪兮面无表情，淡淡推开坠儿的手，冷声道：“坠儿，你刚才去了哪里？”
坠了面色微变：“我……”因为之前的誓言，裴雪兮特地让她和老嬷嬷老家丁三人不用在她面前自称为奴，可是如今这一个“我”字说出来，坠儿却觉得比说“奴婢”两字的时候要屈辱太多了。
第十五章 誓死追随
裴雪兮冷哼一声，也不同坠儿过多废话，径直问道：“告诉我，为什么背叛我！”
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如晴天霹雳，彻底粉碎了坠儿心底暗存的侥幸！
“噗通！”
坠儿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小姐……”
裴雪兮在坠儿面前蹲了下来，勾起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一字一句：“生而无欺，死而不叛，字字句句，言犹在耳，告诉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坠儿眼泪“唰”地就流了出来：“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小姐……”
“哼！”裴雪兮甩开坠儿的下巴，转身站了起来背对着她，“你走吧。”
坠儿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裴雪兮：“小姐，你要赶我走？”
她背叛了她，她不按照府里的规矩将她沉塘，却只是赶她走？
裴雪兮冷笑一声：“不赶你走难道留你在我身边继续监视我，背叛我？”
坠儿紧紧咬着下唇，眼泪汹涌澎湃，怎么也止不住，她想要解释，可是她无从解释，弟弟是她的家人，可是小姐也把她当家人，她背叛了小姐是事实，哪怕有再多的理由，也抵不过这个事实！
“咣当”一声，发髻上一枚簪子掉了下来，赫然正是方才裴心悠赏赐她的那枚，坠儿紧紧地看着掉在地上的簪子，眼神蓦然一凝，而后抓起地上的簪子，竟是狠狠地朝着自己的颈间大动脉扎了过去。
裴雪兮虽然态度冷漠，但实则一直关注着坠儿的一举一动，见状，立刻一脚踢在坠儿的手腕，簪子斜斜地飞了出去，只在坠儿脖颈间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
坠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裴雪兮：“小姐，你……”
裴雪兮定定地看了坠儿半晌，终是叹了口气，道：“你死了，你弟弟怎么办？”
“什么？”坠儿瞬间瞪大了眼，她知道！原来小姐什么都知道！
坠儿黯然垂下了眼：“小姐，对不起……”
裴雪兮没有多说，伸手将坠儿从地上拉了起来，带着她往屋内走去。
“小姐，你……”
坠儿话还没有说完，剩下的话却是瞬间卡在了嗓子里，屋内，屏风之后，蓦的跳出来一个小身影，一见到她，立刻就朝着她扑了过来：“姐姐！”
坠儿激动地将四小搂在怀里，看了又看，还是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是事实：“弟……弟弟，你……你竟然能下床了？！”
四小小身板又蹦跶了两下，而后指了指裴雪兮：“姐姐，是这位姐姐帮我治病的，姐姐说我的病虽然还没有完全好，还要继续吃药，但是我以后都不用躺在床上了。”
坠儿好容易止住地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了出来，这一次流得更凶，她拉着四小在裴雪兮面前跪下，而后重重地叩头：“小姐，我坠儿发誓，我们姐弟俩这两条命以后都是小姐的，若是再做半点对不起小姐的事，就让我两姐弟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四小看着姐姐的样子，也学着道：“发誓！”
第十六章 两不惹
裴雪兮将坠儿从地上扶了起来，眼见着后者头都磕破了，不禁有些又好气又好笑，其实坠儿在裴心悠那里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在耳朵里，虽然坠儿的确将她的情况说给了裴心悠听，但裴雪兮很清楚，就算坠儿不说，裴心悠也可以从程媚沁那里知道一切，别忘了，桃沫可是找程媚沁告状来着，虽然程媚沁最后杀了她，但在杀她之前，必然已经了解清楚了一切原委，不然也不会那么干脆的动手杀人，而后又给她送那些丫鬟小厮过来。
而一些关键的事坠儿并没有说出来，再加上坠儿后来的态度也着实有可取之处，裴雪兮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斤斤计较的人。
从抽屉里拿出一瓶伤药替坠儿敷在额头上和脖颈上，裴雪兮淡淡道：“以后别那么冲动，我要的是家人，不是死人。”
四小甜甜地笑着：“姐姐真好。”
坠儿拍了拍四小的头：“没大没小！叫小姐！”
四小扁了扁嘴，却是忍不住抗议：“是姐姐让我叫姐姐的！”
“你……”
看着四小活泼可爱的样子，裴雪兮唇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丝丝笑意，常年的卧病在床也没有泯灭这孩子的天性，实在难得，捏了捏四小的脸蛋，裴雪兮笑眯眯地道：“对，是姐姐让你叫姐姐的，喜欢叫姐姐姐姐吗？”
四小用力点头：“喜欢！”
裴雪兮微微一笑，目光透过窗户远远地看了出去，神色却是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在这个时代，要想保得周全，钱、权、武必须至少三占其一，权和武我暂时是指望不上了，那么当务之急，便是赚钱！坠儿，你先带着四小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随我去鬼医堂！”
“是！”坠儿虽然不明白裴雪兮要去鬼医堂做什么，但还是应了一声。
翌日，天刚刚放亮，繁华的鬼医街上便已是人声鼎沸，人来人往。
鬼医街坐落在距离京畿主干道极近的位置，按理说取名应该极为讲究，需要带有安邦定国、恭祝国家繁荣昌盛的意思才好，然而这个鬼医街鬼医二字，却怎么想，都和国家扯不上关系。
然而话虽如此，却没有谁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原因只有一个，在鬼医街的正中，坐落着全京城规模不算最大但名气却绝对是最高的鬼医堂的总部。
在楚国的京都，向来流传着这样一首打油诗，叫做“天子生了气，尚且可逃逸，惹上两不惹，快点去选地。”
意思就是就算触怒了皇帝，那也可以逃窜到别处去保命，但若是惹上了两个“惹不得”，那就只好等死了。
这两个“惹不得”，其中一个指的就是这鬼医堂。
不论是从前的孟国的洛琅华，还是养在深闺的裴雪兮，都没听过这句俗语，如今听着坠儿的介绍，裴雪兮心中对这鬼医堂又多了一分好奇，却是忍不住问道：“那另一个‘惹不得’又是什么？”
坠儿看了裴雪兮一眼，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另一个不是什么，是一个人！”
第十七章 砸场子
“人？”
裴雪兮惊讶了，什么人这么厉害，比皇帝还要厉害，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可能么？
坠儿却是一脸信誓旦旦：“说起来，这个人小姐你肯定知道！就是名震天下的凤王！”
“是他？！”闻言，裴雪兮下意识地在腰带上摸了摸，那里面，可还放着凤枭送给——不对，是她从凤枭那里要来的玉佩。
不过，是他么——
裴雪兮回想着昨日在灵堂两人的短暂相交，眸光却是忍不住深了深，若这个“惹不得”是他，那还真有可能！
因为想着凤枭的事，裴雪兮也就没听到后面坠儿说了好几个去鬼医堂挑事的人是何等凄惨的下场，而坠儿若是早知道裴雪兮今天本来就是打算去鬼医堂惹事的，只怕她是宁愿再拿簪子刺一回脖子也不愿意跟着来了。
两人一路朝着鬼医堂的方向走了过去，远远的，就可以看见鬼医堂的门口排了一长串的人，裴雪兮有些好奇：“坠儿，照你所说，这个鬼医堂这么可怕，这些人应该避而远之才是，怎么还敢一个个地往鬼医堂门前凑？”他们就不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到了这个“惹不得”？
坠儿也不是很清楚，旁边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白衣男子道：“姑娘有所不知，鬼医堂虽然号称‘惹不得’，但里面的大夫却是个个医术高超医德出众，只要不是存心找事，鬼医堂是断不会主动找人麻烦的。”
“哦。”裴雪兮了然地点点头，对着那书生微微福了福身，“多谢公子告知。”
那书生微微一笑，却是摇着扇子走进了鬼医堂之内，裴雪兮一怔，却也没有多想，跟在那书生身后便也打算朝鬼医堂之内走进去。
岂料，她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有踏进去，便立刻被两名药童拦住：“哎哎哎！干什么！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
裴雪兮微微一笑：“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砸场子的！”话到最后，裴雪兮刻意抬高了音量。
“啥？！”
此话一出，不止两名药童愣了，排队看病的人群也错愕地朝着裴雪兮的方向看了过去，而跟在裴雪兮身后的坠儿，一听她这话，双腿一软差一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两名药童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堵在裴雪兮身前：“姑娘，你刚才说什么？能否重复一遍！”
裴雪兮笑容不变：“就算重复一百遍，我还是那句话，我是来，砸场子的！”
“大胆！”其中一名药童终于忍不住，怒声道：“这里可是鬼医堂！姑娘，你看清楚，你确定要在这里闹.事？”
坠儿赶紧上前抱住裴雪兮的胳膊：“小姐！我的好小姐！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好不好？这里可是鬼医堂啊！咱们快走吧，否则待会儿就走不了了！”
“现在就走不了了！”一道冰冷的声音自鬼医堂内传出，两名药童让开道，出现在裴雪兮面前的，赫然正是方才替她解答疑惑的那名白衣书生。不过此刻，白衣书生面上的温润气质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冷意，“姑娘，我好心为你答疑，没想到你却如此不把我鬼医堂放在眼里！”
第十八章 比试一场
“呵！”裴雪兮轻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地嘲讽，“一个浪得虚名、欺世盗名的鬼医堂，你觉得，我凭什么要把它放在眼里？”
“嘶……”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居然还有人敢在鬼医堂大门口说鬼医堂欺世盗名，这姑娘是活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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