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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硕几次想开口,看这架势生怕自讨没趣,坐了一会儿后就下车去了。

    车厢里安静了,桑晴着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蜷缩在车厢的一角。

    “晴儿,委屈你了。”六年的煎熬只换来这苍白的六个字。硕哥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她现在刚刚知道,一个男人若不爱你,你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丞相的女儿,温婉高贵,不是她这种乡野村妇能比较的。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她能理解,真的能理解。

    远赴京城,她背井离乡,无依无靠,不答应又能如何?郎心如铁,自己纵使韧过蒲苇也无济于事。

    她的天被撕开了,也许她宁愿等待,至少等待中她还有希望。

    第3章 为妾

    赶了几天的路后,王硕一行终于进了京城。

    京城的繁华是桑晴不能想象的。她懒得去掀窗帘,却听得到人们喧嚷的嘈杂一片。只有队伍最前头鸣锣开道才让人群向两边散开,风尘仆仆的一队人马从街心不失威风地通过。

    就要到了,到了又如何?她真希望这段路程永远不要走完,即使在狭小的马车里过一辈子,她也甘愿。

    终是到了,雕栏玉砌的将军府。

    门帘被掀开,王硕伸出手想扶她下来。她迟疑着,仍然将手放进他的手里,这是这几天来,他们唯一的一次肌肤相亲。

    站在门口,她看着门上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据说是当今圣上亲笔书写,她也看不懂写了什么,或者说写了什么与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她不过是个妾,只能拘束的站在那里,任来往的仆役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是的,他们的主子是丞相的千金,她和他们一样为奴为婢。

    婆婆也下了车,王硕作着他的孝子,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老母。

    一个华服高髻的贵妇人从府邸里迎了出来。她很年轻,脸上有着初为人妇的幸福和滋润。她盈盈拜下向王母行礼,又素手纤纤,挽上王硕,动作自然得好像王硕从来就是她的夫。

    桑晴看着一群人相携走进大门,多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她已经被彻彻底底的遗忘了。

    她思索着自己要不要离开,只听旁边有人过来招呼她说:“喂,你,说你哪。”

    “你是在叫我吗?”桑晴试探着问。到底是京城将军府的丫环,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说你说谁呢!是从老家来的吧,将军安排过了,你跟我来吧。”簪着梅花簪的丫环转身头上的流苏晃荡出倨傲的弧线,虽然桑晴的衣服裁制花色都比她的出色,但在她面前桑晴只有自愧形秽。她低下头跟在丫环身后。

    丫环并没有带她进大门,而是沿着外墙走去。

    “请问,我们要去哪?”桑晴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是走后门,你还想从正门进去?!”丫环头也不回地说。

    “后门”两个字听的桑晴痛彻心肺。

    他不是说过糟糠之妻不可弃吗?

    他不是发过誓会对自己好吗?

    结果,结果她连从正门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是了,是了他曾答应过此生只有她一人是他的妻,是他的最爱。然而呢?男人的誓言从来不可信。原来她还没有学乖。

    这也许是府中最偏僻的角落,还好,桌椅床凳还算齐全干净。桑晴打量着她以后的栖身之地,幽幽叹了口气。

    “哎,哎,你不要发呆好不好,快点收拾一下,我还有带你去正厅。”丫环不耐烦地看着她,她的主子才是正牌夫人。这种来路不明的乡下狐狸精,浑身上下只有一张脸还能看。

    “哦。”桑晴看出她的敌意,不声不响的把包袱里的衣服放进厨里。这些衣服还是路上新添的,没几件,显得柜子里空荡荡的。

    “我好了,姑娘请带路吧。”她客气地说。

    “不梳头吗?这里好歹是将军府,不要太丢人现眼了。” 蓬头垢面还不自知,整一个乡下土包子。妄想跟主子抢姑爷,她昏了头了!

    桑晴拿出随身携带的梳子,自己的确有点妆容不整。坐下来对镜梳妆,随便用木簪绾了个髻,到底是疏忽了,只准备了衣物,忘记她头上与衣物极不相配的发簪。

    罢了,女为悦己者容,桑晴已无需装扮。

    走进富丽堂皇的正厅,王硕夫妇和王母围坐在八仙桌前,热络的拉着家常。

    桑晴有些不知所措的呆立在门口。

    王硕注意到她,说:“来,向夫人见礼。”

    “不必三拜九叩了,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成云歆雍容华贵的笑着。她也是婚后才知道有桑晴这个人的。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撒泼的事她是做不出的。冷了两天脸,爹爹出面调停让他陪了不是,才息事宁人。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嫁都嫁了,又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有些事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否则丢脸的还是自己。堂堂丞相千金岂可与村妇争宠,自降身价?况且桑晴被王硕安排进了最偏僻的角落,如果她乖乖的待着,府里也不差多养一口人。如果她不乖,成云歆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这个将军夫人自己作得也要作,作不得也要作。深宅大院里的事她见多了,让一个人无声无息消失的方法也多得是。

    王硕生怕夫人不快,催促着桑晴说:“礼数是不能少的,快向夫人行礼。”

    桑晴了然一笑,自己是逃不掉了。她双膝跪地,一叩、再叩、三叩……

    每叩一下,她心里就清楚一分,自己是妾!自己是妾!!自己是妾!!!

    “妹妹快起来,行此大礼我怎么受得住?”成云歆起身扶起她。这个女人看上去很无害,不过还好是要提防着,小心她扮猪吃老虎。毕竟她长得太漂亮,很少有男人能忽视她的美丽。

    男人会英雄相惜,女人不会,太美的女人是全民公敌。

    “来,妹妹,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你看看那么漂亮的人儿,竟然戴着木簪,相公,你真是疏忽了。”成云歆使了个眼色,身后的陪嫁丫头胭脂双手捧上一个雕花的木盒。成云歆慢悠悠的打开盒子,里面是整套的珍珠首饰。

    桑晴明显的感觉到成云歆说话时她身后的佣人们脸上挂着讥讽,她怎么配得上珍珠?她只配戴着木簪终老在她的田间。

    成云歆见她不接,说:“妹妹不喜欢吗?”

    “不,我喜欢的,喜欢的。谢谢姐姐。”桑晴强颜欢笑。

    “试试吧。”成云歆替她戴上手镯、项链,又帮她换了发簪,一边换还一边说:“多配你,天生丽质带什么都好看。相公你说是吧?”

    “哦,那是夫人眼光好。”王硕讪笑着。他怎么敢夸她漂亮,要不是不小心被她知道了桑晴的事,他根本不会把她带回来。

    桑晴好像是她的娃娃一样任她摆布。

    回到房里,桑晴木然的取下身上的首饰。灯光下,圆润的珍珠发出柔和的光芒,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东西,比初升的太阳还好看。但它只带给她屈辱,告诉她自己与他们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又是一个人了。

    她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觉,不去想明天该怎么过。她是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明天怎么样,不是她能想象的。

    成云歆在宴会散后,闻言之:“你看桑晴怎么样?”

    “主子,她不过是脸蛋漂亮了点,一点气质都没有,不过是个刚从乡下来的丫头片子。”胭脂不屑的说。

    “你接她进来的时候她说什么了没有?”

    “没有,她敢说什么?我给了她个下马威,带她从后门悄悄进来的,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份。”胭脂讲得眉飞色舞,“她呀,包袱里才那么几件衣服,还戴着个木头簪子,笑死人了。也没办法,没见过世面的女人都是这样。我看她是没希望的,就等着老死在那个角落里吧。”

    “胭脂!”成云歆喝止住她。

    “主子。”胭脂低下头,立刻闭嘴。

    “管好你的嘴,不要太看轻她了。她是块璞玉,假以时日说不定就会大放光彩。”成云歆深知任何的松懈都会导致失败,“你给我看好她。每天送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这样一来既能名正言顺的监视她,又显得她宽宏大量。

    “是,交给我吧,我一定把她看得死死的。”

    第4章 如年

    桑晴每天无所事事。她不出门,因为没地方可去。本来入府的第二天她是想去给婆婆请安的,却被丫环客客气气的请了回去。

    丫环是新来的,她没见过。大约是上头关照了,丫环总是送了三餐后就离开从不与她说话。

    王硕来过一趟,劝导她不要出门。他说得很有技巧,什么她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府第颇大怕她走失迷路。

    桑晴不反驳他,他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关在这个角落里的。无妨,心既死,在哪儿里都一样。

    她现在的生活像极了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怕自己会忘了时间,桑晴每天清晨起来总在墙上划一道,日子久了,那些斑驳的划痕倒也生出几分错落有致来。

    百无聊赖之际,她突然想起一句戏文——等待良人回来那一刻,眼泪为你唱歌。

    她着了魔似的翻来覆去的浅吟低唱着这句不知从何出戏文里听来的句子。她也就会这么一句,反反复复,有时调子高,有时调子低,有时还会唱错。

    等待良人回来那一刻,眼泪为你唱歌。

    “刻”要发成“阔”,樱唇轻拢似是万般忧愁。她千遍万遍的唱着,任寂寞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漂浮。有泪却不落,原来她早已忘记如何哭泣。只有那声音湿湿漉漉。

    桑晴其实很容易满足,只是她等得太久。她也曾假想自己在王硕的怀里恸哭,埋怨他的寡情。只要他回来,她就会把等待中受过的种种委屈尽数化作一场梨花春雨,而这点点泪水便可以滋润她近乎干涸的心灵,让她忘记过往的磨难。

    然而在她整个将军府的生涯里,他只来过三次,从头至尾只来过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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