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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丫头,到底还是善良得过头。任素衣暗笑。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让皇室蒙羞的孩子,在失去了父母之后,是不会有人愿意庇佑的。那些原本指望着靠着这个机会攀龙附凤,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的乳母们,焉有不往死里作践的?也亏得青儿这丫头细心,在那样忙乱的时候,还肯分心去照管一个孩子!
现在,这个可怜的娃娃就躺在她身后的矮榻上,含着手指睡得正香甜。
任素衣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孩子的世界多么单纯,只要口里有个东西含着,便是天塌了下来,也不必担忧的。
可惜的是人一旦长大了,便没有这样万事不关心的幸福了。
任素衣暗恨,这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此刻幸福地吮着手指,睡梦里还可以咧嘴笑一下,他知不知道有人在为他费心打算将来?
看到任素衣不自觉地撇嘴,青儿好心情地打趣道:“怎么,姑娘莫非是看着烦?奴婢们带他出去就是了。”
任素衣再看一眼那个孩子,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实在是太难看了。”
那乳母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新生儿都丑,过几日长开了就好看了。”
任素衣便不说话。
小东西实在又黑又小,皱巴巴的不成样子,想必是没足月的缘故吧。不管动机如何,任岚衣对这个孩子,实在也是费了心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相敬如冰
一连数日,凌涵清总在傍晚时分来一趟,静静地站一会儿,而那个时候任素衣总在照看孩子,没空理他。
其实一个除了吃饭睡觉啥都不用管的孩子,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呢?至多不过换块尿布,有乳母一个人照看也够了。任素衣之所以总在忙,不过是不愿意见到某人罢了。
凌涵清一定是不愿意看到那孩子,所以每天露个面就走,从来不肯在这边久待。
几天过去,菡香终于看出了苗头:“小姐,你该不会是故意躲着公子的吧?”
青儿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姑娘,你这样躲着能躲到什么时候?夫妻没有隔夜仇,两个人有什么不愉快,说开了就好了嘛!你躲着他不肯见,躲到他有了新人,看你后悔不?”
任素衣被她唠叨得心烦,不得不感叹这丫头演技精湛。这样的性子,亏她前些日子怎么装得木讷寡言的?
被人戳中心事总是难免恼羞成怒的。任素衣气哼哼地止住她:“说的好像你很懂似的!小姑娘家家的!你家主子有新人你好高兴去啊!我这边有菡香和暄妍姐妹就够了,你可以去打小报告了!”
青儿摸了摸下巴,咧着嘴笑着退了出去。
自从暄和姐妹回来之后,青儿就被凌涵清叫了回去照应杂事,只偶尔闲了才过来凑一下热闹,任素衣总戏称她是来侦察敌情的,她也笑呵呵的不甚在意。
暄妍对此很不满。前些日子把她姐妹派去监视任岚衣,她已经觉得满肚子委屈,此番回来发现自己姐妹没立什么功劳,主子身边却又被放了一个新的丫头,她便有种失宠的危机感。偏偏对方还是主子的得力助手,骂不得更动不得,实在憋屈!
青儿出门之后,暄妍忍不住在任素衣耳边嘀咕道:“她又不在这边做事,每日过来转什么?说不定她真的是去打小报告的呢!亏主子也不防她!”
暄和慌忙喝住她。
任素衣何尝不知道丫头们的小心思。
其实玩笑归玩笑,她也不是不知道,她这边的情况,凌涵清每日都是了如指掌的。他自然没有恶意,但这样的关注,实在让人很难愿意接受。
任素衣心里觉得与凌涵清早已走到了尽头。两个人相互间早没了信任和依赖,相处无言,相看相厌。
她自然不敢让凌涵清知道她这样的心思。
如今她不得不认真思量,如何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想要的自由。凌涵清是不会给她的,她唯有自己求取。
现在看来,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漫说她不得不考虑身边这个可怜的孩子是否有人照料,便是没有这孩子拖累,她也不可能在凌涵清和他无处不在的侍卫眼皮底下逃走。
任素衣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一世那位有血缘无亲缘的母亲的心境。
平心而论,她做不到母亲那样。
即使心里再厌倦,她也不愿意将自己囚禁于一方小小的斗室之中。她想要的,是海阔天空,山水逍遥。
是不是还要跟凌涵清交涉?
想想心里就觉得发憷。想必凌涵清也早已经对她不耐烦了吧?他一向不是什么好性子的,怎么会忍得她三番五次的闹别扭?
任素衣心里的忧虑愈发重了起来。
过得几日,天气骤然转凉,凌涵清着青儿过来传话,说是即日启程,前往潇南。
任素衣的心里立刻活动起来。
在这里处处被人盯着,想逃走简直比登天还难,但在路上就不一样了。凌涵清防范得再紧,也不能处处跟着,在路上的每一步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变故,她的逃离,应该并非不可能。
打定了主意,任素衣的心里顿时轻松起来,多日来难得地露出了笑颜。
菡香虽不知主子为什么忽然开心起来,却也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要去潇南,所以有几分高兴吧。她记得主子一直很向往潇南的。
唯有暄和见了却是暗暗担忧。
她始终不明白两位主子为什么在所有风波都过去之后忽然又走到了这一步。劝是劝不得的,如今只求他们忽然想开,有朝一日可以重调琴瑟了。
这次南行,是一个契机,还是一次危机?
傍晚时分凌涵清又来,见任素衣仍是只给他一个后背,不禁深感挫败。
他理解任素衣的怨气,也早已做好了被骂被罚被奴才们看笑话的准备,哪知他设想过的那些遭遇什么都没有,任素衣甚至仍然对他笑脸相待,十分善解人意,但……
相敬如宾,还是相敬如冰,他已说不清楚。他清晰地感觉得到任素衣的疏离,人在咫尺,仿若天涯。
他自然不愿看到这样的局面,可是能说的话都说过了,两人之间不存在任何误会,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凌涵清感到十分无力。
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
他曾经三番五次放下架子向青儿请教,可是青儿虽说知无不言,到底与任素衣相处不久,并不是一眼可以看得透的,再加上有些事到底不是一个姑娘家能想得到的,所以主仆二人分析来分析去,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今日听说她对于去往潇南这个消息很高兴,他带着一丝希望过来见她,却见她仍是照旧,让他深感前途无望。
如今的他,抛却了身份远离了过去,生命中几乎已经只剩了她,若她一直不肯回头,他该怎么办?
想是他这些日子唉声叹气,太让人看不下去了,一向不管闲事的肃公公,竟然也开始替他出起了主意。
原本凌涵清对那个损招不屑一顾的,此刻他却有些动摇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眉清目秀的母猪
启程去往潇南的时候,任素衣仍然每日习惯性地把小东西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小东西,就是任岚衣留下的那个孩子。因为身份实在太尴尬,基本没人想到要管他。菡香曾经兴致勃勃地想要给他起个名字的,无奈读书太少,能想到的名字都被任素衣以太难听为由给否了,任素衣本人又实在太懒,或者是太笨想不出名字只好装懒,总之可怜的孩子出生好多天了仍然没有名字,大家只好跟着任素衣一起叫他“小东西”了。
凌涵清努力克制着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怒意,未果,至今仍是一看到他就横眉竖眼的。刚启程时他本想耍赖让任素衣把小东西安排到另外一辆马车上去,谁料任素衣死活不肯,倒是他自己,因为实在太愤怒,被任素衣以脸色难看影响心情为由给赶了出去。
赔了夫人又折兵,凌涵清一肚子委屈却无可奈何,骑马傍行在任素衣的马车旁,心里暗暗盘算着,是时候出击了。
如果一直这样被动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他在这个家里简直一点地位也没有了,连一个捡来的孩子都可以骑到他的头上!
好吧,他已经下意识地将小东西认定为任素衣捡来的孩子了。至少这个认定会让他的心里好过一点。
任素衣尚不知道凌涵清打的小算盘,只管逗着小东西取笑。
幸而过了这些日子,小东西到底是长开了一些,虽然还是瘦瘦小小的,总算不再皱巴巴像个猴子了。
凌涵清听着马车里传出来阵阵笑声,暗暗咬牙。
傍晚找到客栈休息的时候,任素衣终于知道了凌涵清整整一天神秘兮兮地在盘算些什么。
难怪人总说男人比较幼稚,这个当过皇帝的男人,幼稚起来也真够个人受的!
事情是这样的——
“菡香,快些收拾一下,我们早些休息!破马车颠了一天累死了!”任素衣一进房门就把自己整个儿扔在了床上。
还是现代的交通工具好啊!古代这破马车,简直要把人的屁股也颠成三瓣的了!据说这还是凌涵清特意定做的豪华版马车,我勒个去也,古代的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菡香欢快地应了一声,正要关门,却僵住了手,嘿嘿地干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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