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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真的很嫉妒任岚衣,虽然她一直在追求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看上去可悲又可笑,但至少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一直在为着自己的目标努力,沿途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而她自己呢?
她想要的东西似乎随时在改变,又懒,又笨,始终不肯努力去争取,所以她永远只能让别人看笑话吧?
她一直看不惯任岚衣这样的女人,偏偏她看不惯的这种女人总是可以轻易地得到别人的真心,而她自己永远只能远远看着,艳羡着别人的幸福。
要么放弃,要么痛苦。
“素儿,我们到别处去谈可好?”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凌涵清不知怎的也忽然沉默下来。看到任素衣茫然无措的神情和疏离的姿态,他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不会放弃她,但两个人幸福前提是,她也要愿意和他在一起才行啊。
现在的她,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任素衣的目光缓缓从那一道血痕上面收了回来,目光悠远,神色迷茫:“为什么去别处?这里不好吗?”
这里不好吗?
当然不好!这里是任岚衣的卧室,一天之内,这里出生过一个孩子,死过一个人!这是谈话的地方吗?
凌涵清自然不会想到,这样的地方,不适合谈心,却未必不适合谈判。
在凌涵清的眼里,女人都是柔弱的,目睹人的死亡,看到怵目惊心的血迹,心里还不知如何惊恐,面上的平静,也许不过是强撑罢了。他不知道,人之所以害怕看到死人,并非眼中看到的东西有多可怕,而是受不了心中对死亡本身的恐惧。
而任素衣对死亡,没有恐惧。相比凌涵清希望看到的细雨清风,她更愿意看着这一道血痕,看着这一间富丽无匹却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的屋子,强迫自己保持最大限度的清醒。
她知道自己无力抗拒凌涵清的每一句话,也只有在这个地方,她才能强迫自己的理智占据上风,免得尚未开始就一败涂地。
“那你至少先坐下吧。”凌涵清知道任素衣主意已定,不敢硬来,只得暂时先顺着她。
任素衣依言坐到任岚衣的软榻上,浑身一放松,才知道自己像是刚刚跑完五千米一样,浑身向散了架似的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风干,虽然这屋子并不冷,却依然让人有种面对着凄风苦雨一般的难受,从皮肤凉到了骨子里。
“素儿,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凌涵清确实有很多话,因为话实在太多了,所以不得不选了一个最没用的开场白。
任素衣知道他有很多话。他瞒了她很多事,如果现在想说,黎明之前只怕未必能说得完的。但是,一定要说吗?
已经走到了如今,多说无益了吧?
“素儿!”
感觉到了任素衣的抗拒,凌涵清有些无力。
他不该忘记,这个女人一向是不好哄的。少不得,又要说多少软话、赔多少笑脸了呢!
“你的话,我都知道了,”任素衣忽然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凌涵清,打断他可能会持续到天亮的解释,“我知道你留下任岚衣是为了她的孩子,今天的事,你也很意外吧?”
凌涵清无语,默认。
他当然很意外。
今晚本打算让青儿带了她过来,看着他和任岚衣彻底摊牌,让一切误会烟消云散,谁想到在他赶到之前,先有人在这里上演了一场好戏。虽然是意外的收获,却让他丢尽了脸面,更失却了向她解释一切的先机……
若早知道真相是这样,他何必非那么多周折,在任岚衣面前演了那么久的戏?
“青儿已经查清楚了,前一阵你的病,是任岚衣的人,在我给你准备的药中加了其他的东西;还有,青儿真实的身份,是我自幼培养的影卫……”凌涵清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任素衣了解多少,只得一件一件细细说来。
任素衣默默地听了一阵,怅然无语。
她差不多都猜到了。
这些日子实在太闲,她早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反反复复斟酌了几十遍,加上刚才看到的,她已知凌涵清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赤诚地爱着任岚衣了,所以有些事,其实并不难猜出。
是她太过求全,才会将所有的罪名都扣在凌涵清的头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新生
秋雨未歇,空气中凉凉的满是寂寞的味道。
依旧是昨日被困了一日一夜的那间精致得不像样的厢房,眼前的小几上摆着各色肴馔,饿了两天的任素衣却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门口已经没了冰山脸的侍卫,任素衣却仍然觉得自己是被囚禁的。
她想要的自由,他不会给。这是一个无法折衷的矛盾。
“原谅我吗?”昨晚,他一脸期待,她可以看出他的真诚。
可是她已经很累了。
似乎没什么可以原谅的。每一件事,他都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如果她始终抓住他的错处不放,未免显得太小气了些。
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怨他了,如今的她,只想逃离。
所幸凌涵清并没有强迫她表态。他只是无奈地叫了青儿进来,然后疲惫地转身离开。
任素衣有些怅然。
心底似乎期待着他再说些什么,可他始终没有回头。
他们都太累了,也许是时候两个人都冷静一下了吧?
“姑娘,我们出去吧。”青儿不由分说将任素衣拖出了那间弥漫着血腥味的屋子。
被外面的凉气一吹,任素衣忽然想到了一些事,忙问青儿:“姐姐怎么样了?”
青儿似乎没料到任素衣口中会冒出“姐姐”两个字,愣了一愣才顺口答道:“死了,一出门就撞墙上了,没拉住。”
没拉住?鬼才信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又是刚生过孩子的,能有多少力气?十几个侍卫拉她不住,谁信?
只怕是有意的吧?
任素衣知道这些人不会喜欢看到任岚衣活着,可是这样任性胡为,不怕凌涵清不依吗?
青儿似是看透了任素衣所想,满不在乎地笑道:“你还真能操心!你以为公子不知道把她交给我的结果吗?我早看她不顺眼了!公子本来就没打算留她,交给我来处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难道公子没有告诉你,任岚衣的性命,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
从一开始?
任素衣心头一惊。
即使知道了凌涵清原本在意的是孩子,她也没想到他会对任岚衣绝情至斯。他原本的打算,是留下孩子,然后……
忽然开始为任岚衣感到悲哀起来。
所谓兔死狐悲,是这个意思吗?
“那么,孩子呢?”任素衣心头乱乱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孩子总是无辜的,可是这个世界上,谁会在意一个孩子的无辜?
“孩子?”青儿歪着头想了一下,“我给忘了,应该还在吧?”
任素衣眼角一捎,敏锐地捕捉到了小丫头不自然的表情。
“忘了?你家公子自幼的左膀右臂,号称思虑周全算无遗策的女诸葛,暗卫和谋士们的半个主子,竟然能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呵呵……这不是太忙了吗……”青儿憨憨地干笑两声,看惯了的表情在此刻看来只觉得说不出的狡黠。
凌涵清身边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任素衣也不打算跟她计较:“忘了也就忘了,现在想起来了也行。把孩子弄到我这儿来好吗?”
“啊?!”青儿脚下顿了一顿,嗫嚅道:“这不好吧……那么小一个孩子……姑娘若是没消气,任岚衣的尸体还没处理,您可以去鞭尸,奴婢不会说出去的……您别对小孩子下手啊……”
鞭尸?
任素衣脚下一个趔趄,气狠狠地停了下来瞪着扯住她衣袖不放的青儿:“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看我像是还有力气去鞭尸的么?”
青儿的小脸可疑地红了起来:“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任素衣没好气地扯了扯被小丫头揉皱了的衣袖,望天无语。
“这也不能怪我小人之心嘛!任岚衣仗着她的孩子,前些日子没少给您气受,您真就那么大度,一点都不计较?她险些害死了你耶!”青儿嘀嘀咕咕的,露出真实的小女儿情态来,较之前些日子刻意假扮的卑微懦弱和在凌涵清面前的精明干练,此刻的模样倒是更可爱一些。
任素衣对着清冷冷的夜空伸了伸手,冰凉的小雨滴落在掌心,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冷香,沁人心脾。
“那小东西刚刚来到世上,就要为他母亲的旧事承担责任,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青儿似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任素衣斜眼看着她,似笑非笑:“现在可以告诉我孩子的现状了吗?”
青儿尴尬地摸了摸下巴:“还好啦,乳母被我吓住了,想必现在也不敢乱来,你要看,我把他带来给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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