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9(1/1)
虽然数千人聚集于此,但并不吵闹,只有低低的啜泣和哀嚎。
无怪乎如此,这里每日死的人越来越多了,虽然不知道城里怎么样,但这里的人明显对张津很不满。
“把我们哄骗过来,说朝廷会派人来救治,人呢?人呢!”一个中年男子气愤地怒吼道。
张津的脚步一滞,笑着调侃道:“田老爷声音洪亮,可见身体还好。”
田老爷转头看见张津正在他身后不远处,冷哼一声:“张三你不要说这些油滑的话,要么放老子出去,要么给老子治病!”
“有力气发脾气,可见身体确实还好。”李太医居然附和道。
“个老不死……”田老爷看着这边的十几个人破口大骂。
张津没有让他骂完,而是反手介绍道:“这是太医院的李院正,是朝廷特意派来救治的。”
田老爷未说完的话连忙咽下肚,险些咬着自己舌头。
“太医!太医来了!”灰败的病人们瞬间来了精神。
“听着还是个大官!”
“这么说来我们有救了?”
“说不好……”
“……”
城隍庙里难得热闹了起来,十几位太医也被分派到各个位置观察病情。
“较轻的都在这里,身体濒危的在后厢房安置。”张津补充道。
“濒危有多少人?”李太医问道。
“今日二百一十人。”张津回答道。
今日二百一十人,明日不知道又有多少。
只是此时不是伤感的时候,李太医没有犹豫,说要先去看一看后厢房的病人。
张津这边疫情的救治随着太医们的到来渐渐步入正轨,他掌控了山南道的事情也传到了京城。
“这人……”收到消息的顾瑜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求名求利来说张津已经成功了,但是这么做无疑是危险的。
“朝堂怎么说?”顾瑜问道。
张全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解:“朝廷的反应有些奇怪。”
奇怪?
“是的。圣人没有怪罪张三郎君的意思。”张全补充道。
何止是圣人,连大人们也没有怪罪张津的意思。前任府尹是沈相公的人,王充一党急着痛打落水狗,对于他们来说,正是因为张津的存在才衬出沈渊的御下不当。
“这么说他倒是好运气……”听到朝堂的人没有拿此事拿捏张津的做法,顾瑜松了口气。
“好运气?个鬼哦!”张大老爷不满道,什么好运气,明明是老太爷花钱疏通的!
这个张津,明明犯了忌讳抢占了山南道,老太爷还愿意费心费力给他打关系疏通!究竟谁才是大房!
关于老太爷的考虑他一向不明白,就像老太爷看到的是博得名望和善后,张大老爷却看不透。
老太爷也没想指望自己这个大儿子,大老爷只要不添乱就能一世顺遂做个富家翁了。这么说起来他儿子比他幸运得多。他虽然掌控着整个张家,但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操心家里的事,一刻也不敢歇息。
有时候蠢人有蠢人的福气,就连老太爷也忍不住这样想。
得知张津在山南道声望大涨,老太爷不安也有,但是老太爷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疏通是必然的,这事如果操作得好说不定能成为皇商,说不定还能封个什么……毕竟是朝廷的人失了颜面在先,他张家可是去帮忙的时候被民众“推举”上来的。
说得难听是有些忤逆造反的意味在,但朝堂的人不敢扣这个帽子。
造反要诛九族,张家的九族牵连着整个大周的经济,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大周经不起更多动荡了。
乱世迎头,虽然老太爷已经年迈,但是他是张家家主一天,他就要想办法让张家更进一步。
在众人感叹张津的好运中,张津这个没名没分的人被默许在山南道管制疫情。
除了种种外因,也因为张津做得确实不错,所以李太医在城隍庙待了几天,疫情没有研究出解药,但是对张津的态度已经转变,甚至给京城写信着重说明了张三郎君的“高风亮节”。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似乎只要这次疫情处理得好,张津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感染的病人被控制到了城隍庙,但并非所有人都被控制好了,也有漏网之鱼出了山南道到了中原。
于是其他州府也陆陆续续传来疫情。
这让本就遭受灾难的大周百姓更加不安,一时之间各州各府也效仿起山南道的做法。
之前只是封城,现在城中也不许乱走了,一旦发现有感染的病人立马有人来抓去特定的地点隔离。
京城这里也无可避免有十几个感染的逃难的人,其中第二天都死完了,只有一个人活着,目前下落不明。
京城的百姓很是惶恐,生怕余下那一个人在城里乱窜,因为之前白马寺渡会大师祭祀的缘故,很多人便想去白马寺祈福,奈何城被封了。
渡会大师听闻此事感念百姓疾苦,领着僧众抄了佛经送入城中作为传唱。
百姓们躁动不安的心才略略有些踏实。
官员们虽然满口荒唐,但是私下里也偷偷传阅经文抄写,毕竟这种事总是宁可信其有的。
圣人似乎不觉得这事荒唐,他正需要有人来解燃眉之急,渡会大师这般作为是为圣人解局。
再说一个僧人,再厉害又不能威胁朝政。
皇帝这样想着,便纵容了渡会大师的做法。
因此此事引得渡会大师的名声更进一步,白马寺的声望也更上一层。
但是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声望这件事有利也有弊。那个落单的病人就是抱着最后一线生机,悄悄摸进了白马寺。
“说是来找渡会师弟的,现在被关在柴房里。”一个僧人说道。
玄正捋了捋胡子,心中阴晴不定。
“师父,渡会说要见见此人。”另一个僧人走进门通报道。
“谁告诉的渡会?”玄正不悦问道。
信仰可以让人在某种程度上得到心灵的寄托从而变得更好不假,但是信仰不能让人把病从有变无,否则还要大夫干什么?
白马寺的声望越来越高,这是他乐意见到的,有些盲从的信徒也无伤大雅,但是因此拖累整个白马寺就不可行了,一旦疫情在白马寺扩散岂不是要将这些日子的努力白费?
玄正本想狠了心将病人直接了断了焚烧,再告知城里人已经病死了,但是渡会如果知道此人存在就不太好了。
渡会此人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但实际上与他打过交道的人都摸不准这个人的脾性。
你说他一心向佛坦坦荡荡吧,当时跟他说圣人的梦魇是因为之前宣武门事变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并稍加利用在皇帝那里装神弄鬼取得宠信。你说他狡诈吧,他在寺里这些年又不偷懒不作恶,遇着朝拜的善人还主动给人家解决心结。
师兄弟们虽然嫉妒渡会得到老方丈的真传,但又因为渡会在寺里与人为善不好做些什么。
寺里来了病人的事本来玄正是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出马脚,比如舍利的事他就只派了一个贴身弟子去做,因此其他弟子都认为事情是真的。
现在渡会也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那渡会会不会做些什么蠢事?
“去叫渡会来。”玄正只是这样说道。
渡会很快被请进了玄正这里。
“方丈叫我?”渡会进门问道。
虽然现在他名声已经大起,但他依然穿着日常洗得发旧的僧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现在玄正看渡会居然觉得他有些莫名的气度,出尘绝逸。
玄正一时间有些恍惚,但也只是片刻,少顷回过神来,继续问道:“寺里来了一个病人,你知道了?”
渡会点点头:“正是。”
玄正见他不温不火的样子,于是继续说道:“瘟疫不是几卷经书就能解决的。”
渡会又点点头:“我知道。”
玄正却不放心:“那你打算怎么做?”
渡会哈哈大笑:“方丈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是你,却又不知道你是谁。”玄正叹了口气。
佛说众生相,但众生也有相同,已经经历无数世间事的玄正却始终看不透这个弟子。
渡会点点头:“方丈说的是。但是我还是要看看此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