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8(1/1)
真是刀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有多疼!
商户们义愤填膺想要讨个说法,谁曾想有人点破了他们的身份。
一个戴着口罩的老大爷瞥了一眼商户的代表,没好气地说:“人家是万盛钱庄的人!”
“断财路?再断能有万盛钱庄亏损得多?”
“人家一个钱庄都不在乎亏钱为我们这些萍水相逢的百姓着想,你们这些街里街坊的为了仨瓜俩枣就想让疫情蔓延?”
“真是小商和大商的区别!”
“……”
一个年轻些的书生忍不住戴着口罩说道:“有的商人让人敬仰,你们这些商人,就真的只是商人!”
连“心高气傲”的读书人都对万盛钱庄的此举赞叹,此事便又在街头巷尾传开了。
但是没有多久就被万盛钱庄的人挥散了人群——夸我们可以,但是不要聚集扎堆,对疫情不利。
就连府尹听说了此事,也默不作声任由他们去了——恐怕疫情结束后,他这个府尹也当到头了,他关心自己还来不及。
万盛钱庄的消息自然是传到了海州张家人的耳朵里,大老爷不免又是不满嚼舌根。
以往嚼舌根多少有些无中生有的意思,但是这次可是张津自己把把柄送上来,大老爷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有些对不起这个机会。
但是他又失算了。
老太爷听到消息并没有大怒甚至颇为赞赏张津的做法。这赞赏并非是因为张津的高风亮节自断财路,而是罢市已无可避免,瘟疫的到来与扩散无疑是无法抵抗的,张家山南道剑南道的产业注定会再受重创。
这个时候张津主动站出来组织百姓,看似是自断财路,实际上是把官府该做的事自己包揽了,君不见官府都没有什么异议。
此举一经传开,张家在山南道的地位声望恐怕要突飞猛进。
古代有位吕姓商人独到经营,以“奇货可居”进朝称相,张家这一辈资质都平平,唯有张津敢打敢拼,且次次都让他拼到了。
看来张家以后的兴亡都要靠他了……老太爷想着想着,思绪也越来越远。
“父亲?你有没有听见下人怎么报的?竹清在山南道居然公然组织罢市!”大老爷不知道这其中的蹊跷,只看到罢市散人张家的收入要少很多。
老太爷回过神来瞥了一眼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正色说道:“竹清自由他的谋算,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去看看自己手头铺子的账平了没有。”
大老爷没想到这都没有能告状成功,气呼呼地走了,一边走还一边碎碎念:“说什么隔代亲隔代亲,还真是隔代亲……”
说着说着又想起来自己的大儿子二儿子却没有张津这样的待遇。
“究竟谁才是嫡长孙!”
大老爷的愤愤并没有持续多久。一方面他虽然平庸又小心眼子,但是另一方面又略有些憨,让他想什么阴谋诡计有些难为他了。所以这也是他对耳房不满已久但二房却一直没怎么受到影响的缘故——不是二老爷的人有多聪明,而是敌人太蠢笨。
张家的争吵闹剧没有传开,下人们充耳不闻只当没看到没听到。
张津在山南道的作为便被张家允许了,这么大的动作自然也传到了朝廷的耳朵里,不过不是山南道的人奏上去的,而是李太医。
因为疫情爆发严重,一行十几个太医对于山南道的情况并不乐观,马不停蹄赶到了山南道,差点把自己的身体累垮。
但是到了山南道之后却发现府城及周围的村镇都已经被分块隔开了,感染的人在城郊划了一块专门的区域,并没有过多扩散。
城中街道上弥漫着古怪的药味,看来是做消毒。
本以为这里哀嚎遍野的太医们擦了擦额头上奔波劳累出的汗,略微歇了口气就去拜见府尹。
到了衙门却发现府尹不在。
“前天夜里偷偷逃走了……”一个差役有些羞愧地说道。
瘟疫当前地方官员不作为就算了,居然偷偷逃走,这可真是……太医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留在山南道府尹也活不了多久了,毕竟他瞒报在先,无所作为在后,被撤职查办也是迟早的事。
“那现在府衙里是谁在当家?”李太医见差役虽然说府尹逃走,但还是把他们往府衙里引荐,就知道有人接手了这里。
差役想了想,回答道:“是张三郎君。”
张三郎君?那是什么人?官居几品?如果是官员称呼不应该是郎君,说了是郎君岂不是平民?一个平民居然掌管了府衙!
等到李太医看到明显商贾打扮的十七八岁的少年,更是说不出话来:居然还是个商人!
于是一行太医脸色怪异地站在府衙大堂里,看着首位坐着的小郎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找话题一直是张津的强项,见到太医们来便自来熟地打招呼,虽然没有行礼,但也没有让人觉得别扭:“太医们来了,山南道就有救了。各个城区村镇已经做好了规划,感染疫情的百姓被集中在城郊三里外的城隍庙里,稍后会有人带太医们过去。”
李太医为首的太医们矜持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李太医更是不客气地问带他们来的差役:“山南道的主薄呢?怎么不见他主事?”
张津似是没有听出他的讥讽,自然接道:“主薄身先士卒在管理疫区外防。”
“外防?”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声。
张津温和一笑,然后答道:“正是。虽然已经明确告知百姓们感染后在庙里聚集,但是还是有病人想逃出来,因而不得不将城隍庙围起来令人看管。”
这是该做的事,只是听起来好像是眼前这个少年的指派。
山南道的官员是怎么回事?居然听从一个商人的调配!
“府里为何是你管事?”李太医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
张津一笑,不客气地答道:“并非后生管事,后生只是提了些防疫的建议,是府里的百姓不安,信不过官员们,硬要小子在这里。”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事有蹊跷,但是李太医听出了言外之意。
因为州府官员的不作为已经失了民心,这个时候站出来组织防疫的这个少年自然博了名望,甚至指派起州府的官员来了。
李太医身为太医院院正,自然也读过书,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故事。只是这天下是圣人的天下,可不是谁都能坐山为王的。
平白无故山南道的府衙被一个商人截了胡,这可不是小事,于是急忙写了奏折报到了京城。
写完奏折李太医也知道自己这趟来的目的不是整治府衙的,而是将疫情控制住,于是没有再跟张津口舌,跟着差役坐着马车赶往城郊的城隍庙。
“城隍庙里现有难民两千三百三十四人,此前第一日亡故九人,第二日亡故三十七人,第三日亡故一百七十人……”张津和李太医坐的同一辆马车,虽然李太医膈应不已,但因为疫情当前,考虑到自己的使命是治疗疫情,李太医还是忍住了。
听到张津的话李太医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本来来到山南道这边见到城里的防疫做的很不错,他还宽了宽心,但是听到张津的报告,他才意识到这次的瘟疫真是来势汹汹。
“我问了朋友查了古方,与城里的大夫们琢磨了一些汤药,但是没有什么效果。”张津继续说道。
“方子呢?”李太医问道。方技一般是私密的东西,但是瘟疫的方子可算不得,能治疗瘟疫才是最要紧的。
张津果然从胸口拿出一张纸,上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中药,李太医只扫了一眼,神情便更加凝重。
张津的方子严格说来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从他看过的古典医书来看方子也中规中矩。
没有效果可能只是不对症,毕竟张津是一个商人并不是大夫。
李太医收起方子,忍不住问张津:“发病的人都有什么反应?你与我细细说来。”
说罢又觉得突兀,这小子说不定只是把持了府衙,并没有去城隍庙探问,毕竟那可是瘟疫,那么多感染的人都在,这小子恐怕不会去。
但是张津又一次让他瞠目结舌。
张津将病人惯有的病情细细道来,事无巨细,就连时辰也大致说了个明白。
马车到了城隍庙时,看管的差役一看张津,居然熟稔地开始汇报,李太医这才看明白,这小子不仅仅是把持了府衙,而且确实在做事。
这种人……李太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想了想又浇灭了——还是再看看吧。
山南道城府旁的城隍庙建的很大,院墙周围围了一圈差役,还用白线隔离开来。
李太医低头看了看,辨认出来这白线便是石灰。
十几个太医还没有走进门,就被一人分了一套衣服,被一个脸上糊着布的差役呼喝道:“太医们先去那边换了衣服,戴了口罩才能进。”
口罩?那是何物?
太医们纷纷疑惑,然后每人被分了一个口罩,打眼一看,原来就是差役戴着的布。
“可以防止瘟疫传染。”张津解释道。
这东西能防止瘟疫传染?太医们不禁失笑,但是看到周围差役紧锁的目光,连忙都学着差役们的样子戴上。
张津也被分了一套装备,到一旁的布帘子里换衣服。
太医们跟着张津的脚步一个一个换了衣服戴了口罩洗了手才裹得严严实实地被带进门。
之前说过城郊的城隍庙很大,平时州府的人过节来朝拜可容纳万人,但如今但两千多病人在这里已经十分拥挤了。
这些人无论贫富统一铺着简陋的草席,神情灰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