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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空伫劳神的夜晚,累了我就拉着护栏铁管,慢慢地坐下,依旧望着已经下班还没关灯的酒店,和那边掩映在树荫后面透穿灯光的宾馆大厅。后来酒店灯关了,两个依偎在路边一辆车上聊天的男女也走了。我盯着宾馆的玻璃墙,看大厅明亮灯光中的动静。后来看到一只白色塑料袋不停地悠向玻璃门的方向,但看不见那只手和悠塑料袋的人,但从节奏上可以感到是一个女人的动作。从那儿可以看见这边吗?那会是她吗?我又站了起来,就这样胡乱猜想着,直到看见一个姑娘的身影出现,她从大厅出来的,我立即仰起身看,这是一个束麻花辫的姑娘,她下了台阶,走出树荫,在一辆出租车窗口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绿色长裙背影坐了进去。她的辫子并不很长,我否定了这个酷似她的身影,但仍旧望着出租车拐过路口消失了。又站了很久,就像完成了功课一样,那只白色塑料袋也已经消失,身心疲惫使我不再多疑了。

    宾馆大厅上面二楼餐厅包厢窗口已经关灯,路口一辆汽车灯光扫过去,将一片浮动的树影投在楼表上,随着车子调头,又在黑暗中隐没了。

    中午宾馆大厅还是没那姑娘,酒店阴蒙蒙的玻璃门后也没那女人。我走进院门,被看门老头叫住了,传达室有我的信,是一家诗歌杂志社的来信,那年月只要你敢投稿,杂志就要你汇款出诗集,上百人出一本厚厚的诗集自产自销。

    阴沉的天空开始变亮了,阳光也照到了身上,我望着宾馆门前绿浪翻滚的树荫和对面正在施工的大楼,耳边响着激烈的蝉鸣和工地的轰隆声。目光总被路上一个又一个姑娘的身影牵引,在确认不是后再重新寻找。回到屋里,写作的情绪很高涨,但总是思路中断,难以为继。

    已经过了5点,厨房玻璃窗上阳光依旧炽亮,一靠近就感到热浪扑头。朝院外路上看了一会,我下楼出去,沿着金枪鱼酒店往宾馆对面走,看到大厅东边是民航售票处,里面有一个侧门可以进入大厅。我远远望见宾馆东侧楼边那个入口处的一块牌子:

    非本店员工禁入

    晚上我怕四江又带人来上课,在屋里没敢开灯,到阳台上被对面工地的灯光照着,看宾馆那边被霓虹映染的树荫和空荡路面,那儿停的车辆很少。那女人和另一个姑娘站在玻璃门后,她背对着我,在和那姑娘说话。后来她拉开门让一个客人出来,目光注意到了我,在门后站定撩撩脑后的发髻,扭过脸深奥的目光隔着玻璃看我。

    我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吹着风扇,窗帘半拉着,外面工地的灯光照过来,我盯着闪着橘黄灯光的塔吊看,感到忙个不停的航车驾驶员在黑暗斗室里能看到这边。

    9点多钟,酒店门头上灯光已经熄灭,最后一个倚门而立的姑娘被男友骑自行车接走了。那个值班老头关上了门,门后陷入一片漆黑中。我坐在阳台上,透过护栏看下面黑暗的树荫、那晚她等过我的路段、和那边浓荫覆盖的宾馆大厅。我恨起这夏天和这繁茂的树荫,在冬天宾馆那边枝头光秃秃的,旋转门前一目了然。可现在树荫遮没了一切,望穿了眼也等不来她的身影。

    一弯暗红色月牙横挂在灰暗夜空,往十字路口延伸的树荫一片深沉,街面被汽车灯光扫得模糊一团。露天茶座上依旧热闹,无数只灯泡在伞顶周围闪烁,烧烤的地方腾起了白烟,食客的身影就在其间。为了看清两个从宾馆出来没入树荫下的姑娘,尤其是那个穿绿短衫的是不是她,我趴在护栏上等了很久,后来感到她们可能从视线被遮住的地方坐车走了才罢休。

    午后天凉津津的,铅灰色的阴云笼罩天空。从宾馆对面回来天又晴了,烈日刺眼,火辣辣的让人抬不起头。

    到家站在阳台上,看到那背背囊女孩和娇美姑娘从酒店出来,俩人都戴顶太阳帽,往我们院门前路上走。宾馆裙楼二层一排包厢窗口阴暗,透过拉开的白纱帘,看不清里面。路上车辆驶过的轰鸣声,和绿荫里难分远近的蝉声浩荡一片。我想到过了很久以后,当我回顾人生的某个阶段,一定会有对今天的回忆。这想法使我很伤感,同时又被这想法激励着。看着酒店玻璃门半开的里面,和那边宾馆外面绿浪般的树荫,又想起上午梦见她戴着一副太阳镜的情景,和那天她在对面戴着太阳镜仰头望我的一幕。我回屋高兴地想到,很多次在梦中见到久别的朋友,不消几日就能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他们,我又开始充满了期待。

    晚上招待所门前灯光中,刘哥光着膀子坐在一把椅子上,就像上面放了一大口袋面粉,他在和里面的人说话,没注意到我在这边阳台上。

    酒店玻璃门后站着两个姑娘,一个穿着蓝色套裙,另一个短发的穿着黄衣白围裙,几个客人在外面照相,闪光灯不时映亮周围的夜色。两个姑娘在门后不为所动,在明亮灯光中相对说话。我望着她们,望着宾馆那边树荫和二楼包厢窗口的灯光,感到过去就像一场梦。

    酒店下班后,那个娇美姑娘穿着紫色花裙先出来了,她推开玻璃门,向后面望着,和那个背背囊女孩一起走下台阶,她们一路说笑着向东边路口走去。我没看到那女人出来。

    夜空浓雾弥漫,远处商业大厦只剩一点黑暗轮廓。我离开护栏,在阳台上坐下,内心深感厌倦,却又无能为力。后来隐约看到宾馆那边树荫下闪现一个女子身影,束着长发像极了她,正往这边过来。我想等她走到灯光中看个清楚,可这女子的身影消失了,我等了很久还是没看到。当我起身趴到护栏上,瞧见她已穿过马路走向丁字路口,她挎着一只黑色皮包,被这边楼角遮住后消失了。那一年好像流行黑色皮包,几乎每个女的都挎着一只。我追到厨房窗口,看到院外路上很暗,路灯下到处是雾,那女子背影出现了,她挨着围栏往前走,边走边望着路的另一边,她的黑色皮包挎在右肩,那灰短衫和黑短裙也很熟悉,但她的背影很僵直,这给我造成了疑惑。我又去阳台坐了很久,望着下班的酒店和宾馆那边的灯光,心里只有一个担心,怕再有像她的姑娘出现。等到酒店关灯落锁后,我才安心地回屋。

    午后我又站在阳台上,手扶滚烫的护栏铁管,头顶烈日,看向宾馆那边树荫和二楼包厢窗口。这时酒店玻璃门被推开了,那女人走了出来,她挽着后翘的发髻,穿着一条蓝色素花连衣裙,左肩挎只黑包,她在台阶上撑开一把黄色遮阳伞,然后袅袅婷婷地走下斜坡,慢慢地穿过马路,往我们院门前路上走去。

    我身上晒得发烫,好像突然听到了激烈的蝉嘶和滚滚的夏日声浪,宾馆二楼窗口玻璃反光,看不到里面。酒店大理石台阶上一片阴影,外面水泥路面和停靠的车辆全都暴晒在阳光下,有路人从那儿经过,影子投在玻璃门上显得清晰生动。我忽然感到过去的一切已不复可求,能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已经满足,心情变得豁然开朗了。

    晚上回来,房门被风顶得关不住。外面工地的轰鸣声很响,但在大风里已不再刺耳,大楼又加高了一层,许多戴橘红色安全帽的工人正在脚手架上忙碌着,他们衣服在风里乱抖,扳手的敲击声不绝于耳,那儿被航车上挂的水银灯照得热火朝天。

    我喝瓶饮料,坐在电脑前看会文档走上阳台。风已经停了,酒店外面营业灯关了,那女人穿着蓝色素花连衣裙出现在门后灯光中,她步履轻盈地踱到门的另一边,像在找人,一会又一个人出来,她左肩上挎着黑包,一步一小心地走下台阶。她向这边望了一眼,迅速地扭回得意的笑脸,向宾馆那边走去。她沿着一排车辆和树干间的空隙走着,路旁几个站在汽车边男的一齐回头看她。她的黑包被一株树干刮了一下,她轻巧地抹过,依旧往前走,快到一处黑暗的树荫下,她才转身走下路沿,望着这边穿过马路。她挽着海螺形发髻,又在东边那片树荫下隐约浮现。我目光赶紧转回宾馆那边,又看向酒店玻璃门,生怕她此时出现,但什么也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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