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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走到四江家楼下了。
那个司机没有出现。这时一转眼看到那女人了,她已经登上台阶,穿条绿色碎花连衣裙,束着马尾辫,未及推门,整个身子就倚了过去,像条美人鱼一样贴在阴暗的玻璃门上,轻溜溜地游了进去,她右手遮着胯部曲线在我视线中消失了。
她男朋友不抽烟也不喝酒,人很不错,原来是空降兵部队的。我问:“从空中跳下来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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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我沿着上班高峰过去的街道往北走,经过一个又一个车站。天空稀薄的阳光照着路面、桥头、河水、远处街景和行驶的车辆。一路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那如歌般美好的少年时代,许许多多让我怀念的日子和那些失散的伙伴们。
午后从图书馆回来,对面宾馆玻璃大厅一片阴暗,但靠近玻璃墙处人影清晰,大班台后已没昨天那个姑娘了。
我笑着回屋,把这个即景记在素材本上。之后无所事事地坐着,很久平静不下来,感到空虚、焦虑,而又无能为力。
我的目光久久地落在宾馆裙楼一长排餐厅包厢玻璃窗口,那儿拉着白纱帘。下面夏长荫浓,梧树绿叶拂动,果球垂悬。一个戴眼镜男胖子从路上经过,他擦着额头上汗水,直叹气说:“人都烤焦了。”
四江低头坐在椅子上咬着手指沉思,他满脸内疚、伤感、难过,原来他嫂子给他介绍女朋友了,女方刚刚走,好像比他大几个月,不是太爱说话,他对这两点不满意。
“是,”四江低头点着说:“我三姐她们去香港演出,人家好多老板就请她吃饭送礼物,我姐就讲我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真受不了那种诱惑,干出对不起我们老林的事来。你看,连我姐都这样讲。”
中午回家吃饭,看到姑妈带着表妹和表弟从外地来了,还有一个年轻人是表妹的男朋友。吃饭时姑妈问我怎么样了,我赶紧转移话题,说乐普生商场前几天被人放了两颗炸弹,我还是昨晚听四江说的。
深夜从四江家回来,一路空想跋涉。几条宽阔的主干道上没亮路灯,沿街繁华的霓虹灯光映着路上疾驶的车流,我几次感到她就跟在我身旁,我们一起穿越死亡线,崇高而又悲壮。
“跟从墙上跳下来一样,全身发麻。一千个人参加跳伞,摔死一个不叫事故,叫流失现象。从空中跳下来如果不开伞,时间是19秒5。在部队还行,当了班长入了党挺好的。”
一连几天下午,我守在阳台上,趴着护栏铁管向下面街道、东边路口和对面酒店眺望。每一辆汽车在宾馆和酒店前停下,每一个穿着她那样的衣服,有她那样的长发,身影略似她的女的从路上经过,都会引得我紧张地追看,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想到晚上回来从宾馆那边过,看看她会不会在大厅里。但又想到她更可能在裙楼餐厅或顶层的旋转餐厅。这时路上开来了一辆警车,交警探出头用喇叭喊:“大客车大客车,大客车司机到哪去了?哎,科技公司,科技公司,驾驶员赶快出来,再不出来车子给你拖走了。”
“我看你还是对婚姻没信心。”
亮路口,挥舞小红旗的交通协管员,周围高耸的大厦和四通八达的道路,以及摇曳的绿荫都在催促着我快点回去。路上没人注意我,我也找不到思念的身影。头顶上阳光耀眼,风从亮闪闪的树的枝叶间穿过,引得视线阵阵迷惘。在这无边无际的夏日中午,所有的阳光所有的风都在脸边,在这空旷的街头奏出一曲哀感顽艳的歌。眼前浮现她的身影、她的微笑和她的款款柔情,我心都醉了。
我问表弟谈女朋友了没有。“不谈,”他坚决地摇头,“现在谈女朋友要花钱,我没这个能力。开始一阵狂热过后,就要靠经济来支撑了。我哥、我姐、我爸、我妈平时不管我的事,可一遇到我求他们的时候,就开始破坏我的事了,这也是因为我太毛糙、不成熟。我天天上班没有劲,时间长了,老干一件事,就感到太单调了。回到家就跟我嫂子说两句话,我嫂子家里兄弟姐妹多,跟人相处容易,我们都客客气气的。小时候跟我一起玩的人都不如我,现在是我不如他们,无论是经济上还是能力上都不行。我晚上出去跟朋友在街上飙车,快活得很。回到家就不行了,这边一进门就变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家就没话了。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茫然得很。”
“你是在怜悯自己。”
“你和姑妈说实话,是不是真的没谈?我不信。那你出去找啊,你天天待在家里也不出去,人家还能找上门来吗?该找个对象啦,家里没小孩了你没看见。”
“我有点难受,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唉,讲不清楚。我对她说实话,我很怜悯她。”
晚上到四江家看《足球之夜》,一边吸烟闲聊,一直到窗外万籁俱寂。他这回又闹了肚子,早早就趴在床上睡了。我喊醒他走时,已经快12点了。我受不了在这里想她的感觉。一路走回来,经过依旧灯红酒绿的繁华路段,到处是滚滚车流和俗不可耐的男女。从宾馆那边经过时,看到大厦东侧有一个入口,门里面有向上的楼梯。昨晚她一定是这样暗示的,否则她不会无缘无故把我的视线牵引到这里,我感到她真的回来了。
午后回来,外面阳光时隐时现,树荫边都是行人低着的脑袋和打起的花伞。站在阳台上,身上晒得热腾腾的,腰间的皮带发烫。那边宾馆大厅玻璃阴暗反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许多人影在树荫遮掩下进进出出。
我站在阳台上,视线忽略了酒店玻璃门,投向宾馆外面树荫掩映处,在高清晰度的阳光下,那儿绿叶繁茂,青枝微动,下面经过的车辆和行人若隐若现。一辆单位的大巴车开到那边路沿下,挡住了那晚她等过我的地方,白色车顶上滤满了梧叶枝影。
“三颗,”我妈说,“我当天就知道了,公安局的小李到厅里来给他妈妈送伞,我还说这不能乱说,传出去人家还做不做生意了。他们经理跟南方**有瓜葛。”
在大桥上,我倚栏驻足很久,看远处的景物和身边的车流,往事袭击着我,哀伤的心底充满了无可挽回的眷念,那已长逝不返的岁月无法留住。
当我精疲力竭地回来时,时间已快到中午时分,空荡的路上鲜见行人,阳光下白得发
晚上从巷口出来,看到那女人在玻璃门后孤单身影,她拉开了门,但外面空空无人。到家坐在床边,清淡月光斜斜地投在床上,能辨清凉席上微蒙的纹路。我双手蒙住脸,头在膝弯垂了很久。背后就是窗口,走到阳台就能与她遥遥相望,可在那边的根本不是她。也许我整个地错完了,相信自己浪漫的想象,才会造成了今天的痛苦。出去无疑会面对自己的失败,而不出去又害怕真正的她在等我。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些日子,和她投来的深情注视,多少喜悦、多少欣慰和多少期待都在其中啊。
“对,”他低头叹息着承认了,“主要是那女孩姐姐讲的一句话,”他低头笑笑,摇着头说:“让我有点难受,她对我嫂子讲的,就怕你弟弟看不上我妹妹。”四江沉浸在伤感中,边想边心戚地摇头,“大概是看到我姐姐、嫂子她们穿着打扮明显跟她们不一样,感到不在一个层次上,才……”他得意地瞥我一眼,又低下头恢复了难过的神情。“我二姐就跟我讲过,老婆还是要找小一点的好,女的老得快。我也看过报纸,上面讲好多科学家都是父亲比母亲大,这样的小孩生下来聪明。”
姑妈还在问我的事,我爸说:“他就回来吃个饭,吃完饭看会电视,转过身就走了。”饭后姑妈又问我对象谈好了没有,我只好说还没谈。
我把表妹、表弟叫到房间坐,表妹坐下就点了支烟,说:“我早就吸烟了,都抽几年了。”
继续往前,路两旁的建筑起了变化,从高楼下琳琅满目的商店变成了简陋的城郊小店和遍地油污的修车铺,以及一大片露天木材场和一家家小作坊。在前面不远处,出现一条铁路,那里降下了挡栏,铁轨两头能看到旷野和大片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