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1/1)

    此时,他的神情已然十分凝重。

    奉鸢施施然收了手,拿起茶壶倒了一盏茶,端着悠悠品茗。

    朱崇心里不平静,却没法说什么,低低咳嗽两三声,外头立即传来一个低促的鸟雀儿般得声音。

    这声音让他似乎放松下来,安下心,对她略一点头。

    “你的境况,严峻至此。”

    朱崇紧盯着她,“这件事你本不该插手。”

    奉鸢只说:“我已经答应了。”

    他叹了一声,眼里像是疼惜像是无奈,最终还是说道:“知府贪污,这是事实,账册定罪,也是事实,此地的水已经搅浊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证人、当前能找到的确凿的证据先送上去。”

    “账册,找到了?”

    他摇头,眼睛看着瓷杯,“能搜查到的早就修改好了,一点没露痕迹。邹楚成是他的心腹之一,同时也是朝廷的官员,如果不是有罪证,依照律令,不能实施抓捕。”

    “同时,丹沉,”他解释:“也就是我的侍卫,发现他的身边有江湖里的武士贴身保护。”

    这就像兔子已经找到胡萝卜在哪儿了,可胡萝卜旁边还有一匹狼。

    所以,作为上位者,反而被钳制得束缚了拳脚?

    想到项戚那功夫,奉鸢倒没有好担心的,只是这个武士,这难道就是项戚口中的那个高手?

    莫非是修士?

    此时,戏台上小生正含情脉脉,唱到:“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注]

    门口忽地响起有节奏的叩门声,不久,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小门打开,不是师爷是谁?

    他后头跟着个打扮靓丽的女人,涂脂抹粉,头油的香气浓郁的充盈了整个小隔间。

    “打搅朱公子了,都怪底下的人不留意,”他一巴掌狠狠拍向旁边一个小厮的头,道:“怎么这么不守规矩!”

    朱崇恍若未闻般喝了一口茶。

    奉鸢倒是真没见过这样贼喊捉贼,杀鸡儆猴的戏码,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笑出声了。

    众人一时引目注视。

    奉鸢收敛了笑意,像是由衷的赞叹:“这曲子唱的真好,阖家团聚,好一段情意美满的故事!”

    那边唱不下去,自是讪笑着找了个借口走了。

    将茶盏在掌中转了个圈儿,脱手搁下,奉鸢觉得戏看够了,轻轻张开手臂,对着他露出软乎乎的笑,眼神纯挚:“劳烦你了。”

    马车颠簸,奉鸢拣着重要的点说了,模糊了项戚的名字,大致讲了讲,把所有东西摆出来,端看朱崇是否要合作了。

    朱崇果然没让她久等,下马车的时候就决定了,说了个时间,准备见一面。

    这边奉鸢兀自应了,又点头感谢他的招待。

    朱崇站在床前,手微微紧握着,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阿鸢姑娘,我虽出自——”

    奉鸢忙抬手阻拦他说下去,认真道:“这段时间,你照顾我良多,我嘛,”她低头笑了笑,脸上细细的绒毛乖乖巧巧的,“我有时候耍小性子,仗着自己哪里好了一点,就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要是得罪了,我在这儿赔罪。”

    “你是谁,对我不重要——我的意思是,不论你是谁,我们都是朋友,若是你因为托出了什么,而今后有所后悔,有所障碍,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今日的局面,已经很难了,我希望我不会在将来成为你在某条路的挂碍,但要是有事,我有什么可以帮助的地方,作为朋友,我义不容辞。”

    “这就是我要说的。”

    她眼神坦荡,清清亮亮的,反而教朱崇心里没那么堵塞了,于是释然而笑:“好,那我可不会客气。”

    ……

    事情有所明朗,奉鸢心情不错,虽然今天都是在谈事,但那曲《凤求凰》她也一字不漏的听了,这一曲柔沁的水磨腔宛转细腻,唱的人心尖上都酥酥麻麻的。

    左右无事,吃完饭,她想着就在这儿等项戚来。

    顺便也把她出来之后的事情捋一捋。

    首先,是黑猪寨劫匪的事情。

    那是第一次见到朱崇,他就衣衫整洁,这没有什么不对,不对的地方在于那条小道上行进的官兵。

    还记得她当时用附着灵体的眼睛窥伺之时,他们步履相当悠闲,全然不像是得知了某位尊贵公子被劫走的样子。

    黑猪寨劫走人质,必然有所图。

    既然不是为名,也非为色,那就是图财。

    官府给足了银两,便放了他。

    这是合情理的解释。

    他们的模样,加之得知黑猪寨全歼需要去清理时的浑不在意,那么,几乎可以确定,黑猪寨和官府有勾结。

    那么,这个合情理的解释就是表面功夫。

    而黑猪寨在官府的柔和的温床上孕育,也许最开始只是为了图财,也许……但目前已知的是,他们做的是谋财害命,强抢民女的肮脏生意。

    既然是生意,就有交换。

    官府需要什么?

    或者摊开来讲,官府的官员需要什么?

    银子。

    那么,显然,黑猪寨和官府通过打劫过往行人,或是有意,或是无意,形成了一条犯罪的产业。

    他们以此谋取利益。

    这么比照着来看,朱崇若是被打劫到黑猪寨,那必然经过了官府某个官员的授意,不论是哪一方提出的,最后他们一起实施了这项抢劫。

    而看黑猪寨的样子,那天,她被抢去的那天,他们收获了一笔巨大的银子。

    那就是朱崇被劫的日子。

    照此推测,陆松洲也是一个他们想要割的韭菜。

    不过,据她的观测,陆松洲本人衣物看起来整洁,但边角有些许的摩擦痕迹和变黄的趋向,想都想的出来他没有多少钱。

    陆松洲递了求救的消息,官府却置之不理。

    这个态度,很耐人寻味。

    但在此之前,需要确认一点,那就是,陆松洲是怎么被劫的。

    如果略过这一点,单单来看态度,可以有很多种猜测。

    一,漠不关心。

    陆松洲被劫,身上又没有油水,没有人愿意管他。实际情况下,让他待在黑猪寨那么长时间,如果她不来,也许还要关到他们想起来这个新上任的县令开始。

    而这个态度的背景,是地方政府已经只手遮天,官员接任这样的大事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延期。

    二,故意为之。

    也许是陆松洲会妨碍他们做什么事,他们自成体系的官僚小团体并不愿意让这个县令掺和。

    奉鸢倾向第二种态度,但十分悚然的是,第二种态度,也表明着地方政府的势力,有多大。

    地方官府和黑猪寨勾结赚取银子,这已经是十恶不赦的坏事了,但以官府的胃口,圈钱的胃口除了变大不可能变小。

    所以,有很大可能,官府还有别的手段赚取银子。

    而如今的事件也证明了这一点。

    那么,关键就是‘别的手段’是什么。

    这将是接下来探查的重点。

    第二件事,项戚提到的账册。

    结合以上所有的想法,有几种猜想。

    但在这件事情上,不若找项戚问清楚最为快捷。

    还是等项戚来了再问。

    账册记录开支,可以定罪的账册就是非法的收入的来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