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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你既然这么抵触我,那我今晚就不用心理医生的身份……租客,就只当是租客来找房东说话,可以吗?”话语里伴随着轻微的叹息。
符舟看向秦照的眼神,也带着温柔的渴求。
然而秦照冷笑出声:“租客?呵,租客和房东之间除了租金和房子,还有什么好谈的吗?”
“那……朋友呢?”
“我向来没有朋友,只有合伙人。”
“所以符舟,现在如果不是跟我谈生意的话,就离开我房间。”说的话句句跟刀锋一样锐利锋芒。
此刻的秦照就像是坚冰生铁,冷硬得让人摸不到丝毫柔软。又暴戾得让人难以接近。
符舟有些受挫。
她垂眸:“好,我出去。”可她也决意,“但是秦先生,先说明一点,下午我在书房从两点等你等到了六点,现在是周五晚上十点,我会继续去书房等,等到这个周末结束。”
但凡成事,总是赢家坚持到最后。
符舟深悉这一点,转身之际,后头一道人影果然奔了上来。
“你……够了。”
是秦照拽住了她。
她扭头,对着神态不再绷紧的秦照问:“那你肯让我留下来了?”
秦照没有应声。默认是他的回答。
他倒底在符舟的坚持下敛了锋芒,软化了态度。然后又在符舟的要求下,乖乖上了床。期间符舟端来一杯热牛奶,他也一声不吭喝光了。
先前的暴戾悉数转化成温顺。
要不怎么说失眠患者的情绪总是波动幅度过大。符舟依旧扯了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平躺在床上的秦照,稍稍安了些心。
“秦先生,今晚不念经,我给你讲故事。”
符舟话说得温柔。
却引来秦照斜视一眼:“你又把我当孩子。”
“小孩子才听不懂这个故事。”
听出秦照的不满,符舟悄然笑了笑,娓娓道来:“以前有个叫文喜的禅师,参禅很久却不能开悟。所以他打算去五台山求见文殊菩萨,以得指点。只可惜到了以后,菩萨没见着,就遇到个牵牛的白发老头。”
“老头也是个懂禅的,问了文喜一些佛法,文喜答不上来,老头就要送客。然后文喜回头,才发现文殊菩萨骑着狮子飘在空中。原来啊,刚才的老头就是文殊。因此文喜觉得羞愧难当,回去后更加努力修禅,终于彻悟。”
“彻悟以后,文喜就跑到个千人庙里做苦差事,行菩萨道。有一天他正在为大家烧饭,突然文殊菩萨又骑着狮子现了身,文喜见状,就拿起锅铲去打,嘴里还说了句,‘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今日惑乱我不得了’。”
说到这里,故事结束。
符舟往后靠在椅背上,对秦照提问:“秦先生,你觉得这个故事讲的是什么意思呢?”
讲故事的人讲得认真,听故事的人也听得仔细。床头处,秦照睁着眼,直直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许久,秦照张了唇,语速放得有些慢:“见佛不认得相,是不悟。认得佛赶走,却是彻悟……”清朗的眉目拧了拧又松开,他说,“反正佛家喜欢讲空,我猜其中的佛理是要说,相是虚妄。”
听言,符舟心念一顿。
片刻后,她向床上抛去了个佩服的眼神:“秦先生,你真聪明。从前我刚听完这个故事的时候,一知半解。还是后来研究了一番,才算明白。”
可见秦照真的是个聪明人。
但有时候,聪明人往往容易自苦。
“凡所有相,都是虚妄。所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说着,符舟目光如絮,绵绵地落在秦照身上,扫一眼,似能透彻那羽被下他日渐清瘦的身体轮廓。
她不想他执着,也不愿他自苦。
“对了秦先生,那些禅师们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还总爱再添一句,佛来斩佛,魔来斩魔,也是这个道理。”
“……”
床上秦照仍盯着天花板。
只符舟轻柔的声音穿入他耳际的时候,又似笼着光,微朦朦地晃了他眼。他侧目去看,看见符舟正坐在他身边,对着他笑意嫣然。
“秦先生,文喜修禅,求的是大彻大悟。我们两个又不修禅,道理嘛,就学得浅显些,只求个心安理得。”
“睡个好觉。”
……心安理得,睡个好觉。
秦照跟着轻扯了嘴角,笑了笑,他知道,他身边这个女人一惯会说好话。
只她的好话总能正中他心怀,引得他神思大起。
他不由得唇齿微动,无声默念了一遍。
佛来斩佛,魔来斩魔……
第15章 受如水泡(五) 活在当下,心安理得……
“修禅的人不能执着相。”
见秦照反正一副安静的模样,符舟索性自己断断续续讲起来:“秦先生,你也有执着的相。”
“那些困住你的过去是虚妄,困住你的过去的自己,更是虚妄。你的相,也得你自己来斩。斩断过去和过去的自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只有不执着,才能不惑乱。”
话音刚落。
那边枕头上的脑袋略动了动。秦照偏过头,朝符舟轻声问话:“我是不是你最麻烦的患者?还需要你谈佛论道来治病……”
他细密的睫毛轻扇了扇,嘴角有一撇细小弧度,像是在自嘲。
符舟立马坦言:“秦先生,是我喜欢跟你分享这些。我知道,我平常念经的时候,你都有认真在听,这让我很高兴。你总让我不要管你,不要过问你。当然,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有责任要开导和治愈你。可除了医生的责任……”
说到这,符舟忽地想起之前秦照赶她走时的对话,她一并作出回应:“不算租客,不当朋友,我只是符舟,只是我这个人,也想待在你身边,哪怕能给予你一点帮助。”
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这么久,具体的身份界限哪里能划分得清楚呢?符舟知道,有时候站在秦照身前的,或许不是他的心理医生,只是她本人。
想到这一点,符舟从椅子上起身,迈开一步就贴近床头,拉近了跟秦照之间的距离。
她俯身,伸手给他抚平了被子一角的凌乱。
“我之前说跟你讨要信任,是认真的。你上次跟我分享创业,我很欣喜。可是我也有些贪婪……”
“秦先生,你不能再对我多敞开一点心扉吗?”
顿了顿,符舟定睛看着她身下就露了个脑袋在被子外的秦照。
他听了她的话,显然有些愣神。来回眨了几次眼,也没说出个只字片语。
她也没管他,继续说:“秦先生,我会一直等,等你愿意跟我分享过去。既然过去不能心安,往事变成心疾,那就不如适度断掉。”
“然后活在当下,心安理得。”
……某个瞬间,秦照终于回神。
但即使他回了神,看着旁边已经坐回椅子上的符舟,依旧有些恍惚。
夜色悠悠,繁星如幕。
那个刚才站在床头为他俯下身的女人,竟像极只妖精,口中说的每一句话都蛊惑人心。
而他就像是陷落在沙漠里的旅人,渴死前见到了她予他的一片绿洲幻象。
又或者他像是迷失在风暴中的船客,覆没前见到了她变换出的海市蜃楼。
“好了秦先生,今天下午被你赖掉的治疗我再放在明天下午。明天是周六,务必请你得空。至于现在,就闭眼准备睡觉吧。我在旁边陪着你。”
可就像现在这样,每当她再开口,他下意识又忍不住想象琢磨,或许她给他的,都是真的……
秦照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心有期待过。
卧室中央吊顶的大灯是暖色调。再看去,符舟静靠在一把欧式椅上,细瘦的身躯微微弯起,长发如瀑,肤如凝脂。整幅画面柔和得甚至有些朦胧。
起初他一直知道她生得漂亮,但也仅限于此。
直到后续相处,就如同床前这一刻,又或者她念经的一刻,他才发现她美得不可方物。随意一个笑容,日月星辰尽揽于眼中……
“秦先生?”
倏忽一句轻唤抽走一丝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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