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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传给我一副药方,可以让人临死前回光返照的时间延长,至于能延长多久,也因人而异;让行将就木,动弹不得的人燃尽体内最后一丝体力去完成最后的遗愿,说到底还是逆天而行。因此那副药所需药材都极为稀有,这么多年了,我也只用过两次。还是阿琤的渡生之术功德无量,听说这些年她在长安城接引的逆生儿也有几十之数呢。”
“应该还不会,我悄悄跟太医打听了,薛夫人日后再想要生育怕是艰难了,自她生了慕冬公主后,薛侯爷那里可一次都没派人进宫看过她,失去了利用价值,她现在恐怕已经沦为弃子。我最近忙着筹备慕冬的花朝节百日宴,宾客名单上,薛侯爷和窦侯爷可都准备了几十个美人要进献给陛下,想来他们铆足了劲一定要自己人生出个储君来,不会站到公子澈的队伍里去。”
无为轻蔑一笑:“现送美人,还来得及么?听你这么分析,查我们的只能是皇后,我这条线是查不出什么的,你那边自己要有准备,若真要问起来,可有分辨的说辞?”
到了连接章台宫和兴乐宫之间的飞阁,周玙请贾美人留步。
“何为渡死之道?”贾美人问。
见周琤已经记录完毕,昭阳殿女官便起身相送,贾美人也顺道告辞跟了出来。
周玙则摇了摇头:“自从慕冬公主出世后,薛夫人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并不怎么关心公主,只关心自己的容颜和身材何时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让我给她开方子了,微臣怎么劝都没有用。”
贾美人只是浅浅扫了一眼,见药箱中横放着那把引生的玉钳,便拿起细细端详。那玉钳的钳身和手柄皆为白玉所制,光滑平润,想是方便伸入妇人产道而设计。钳身顶端内侧有一对小小的勾云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会是陛下,他没理由这么做,要查早就从十年前你回宫的时候开始查了,”无为思忖,“就不知道是皇后还是薛家。”
周玙道:“不瞒贾娘娘,我与阿琤十岁时师从墨门的一位医学大家,学艺十年,这十年中所学的都一模一样。出师前,师父特地把我二人叫到房中,说可以各传授我二人一门绝技。阿琤选了‘引生’,于是师父便赠与她白玉产钳,教了她接生逆产儿之道。是以,我并不会这门技艺。”
无为点点头:“我只是一提,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卫栗阳现在有她犯愁的事呢,顾不上咱们。”
无为气定神闲:“先是在你在宫外居住过的寒山寺问了一圈,估计是问到了那段时间我曾在那里静修,便又问到了我剃度出家的大青龙寺。”
“倒也不至于,适量地喝不会有大碍,我与阿琤幼年时共同拜师学医,她的人品和医术我都信得过,她不会乱开药的,我担心的是薛夫人自己过分急于求成。”
无为端起茶,没有急着饮,而是又问了一句:“只是这玉钳只是周琤有?周玙会不会也有一把?”
周玙微微屈膝行礼告辞,转身往兴乐宫去了。
贾美人淡淡一笑:“薛夫人又不是小孩子,有分寸的。”她还不到十八岁,本质上与孩子有什么分别呢。
“我担心的是卫家和薛家已经联手了,那对阿净来说可是大不利。”无为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对了,周大夫,我一直想问,”贾美人淡淡地笑,“周琤先生那一手玉钳引逆生的绝技想必你也会吧?当初为何没有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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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美人又问了几句早产的慕冬在照顾时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情,周玙说没什么可担心的,假以时日,精心喂养,孩子不会有事的。
说罢,并不理会周琤变了又变的表情,命人送她出宫,自己则往栖云寺的方向走去。
“不会是薛夫人,”贾美人淡淡道,“她整个人精神已经垮了,顾不上再给我添堵。”
贾美人回到昭阳殿,只见周琤刚刚嘱咐了女官煎药,正回到案前在写些什么,便走近去瞧,周琤也不避及,大方给贾美人看,原来正是慕冬公主的病案,端正的小篆字体仔仔细细地记着年月日,慕冬的身长体重和脉象体征。
周琤的脸色黑了黑:“这玉钳乃是师父传授与我,逆产儿接生起来情况万分凶恶,力度不当很容易令胎死腹中,因此师父在传授我技艺练习时便以钳在面团上留下印痕为标准,方能确定力道适中。若娘娘以我损害公主玉体为由告诉陛下,周琤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
“周先生见多识广,接生无数,听你这么说,那便好了,”贾美人收起笑容,“只是有一事还要求教先生,我瞧着慕冬公主耳后各有一枚似勾云纹的印记,而那玉产钳的钳端内侧也有同样的纹路,想必不是巧合吧?”
“那就是皇后了。”贾美人抬起头笃定地说。
她问的突然,贾美人迂回了一道:“我瞧周先生病案记得仔细,便想多问一句,慕冬公主毕竟是早产,喂养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不然回头皇后问我,我若答不上便辜负了薛夫人母女对我的一片信任。”
贾美人垂睫:“我特意求证过了,这玉钳世间只此一把。”然后便把周氏姊妹拜师学医,各自学得引生和渡死之术的过程给无为大概说了,无为一阵沉默。
“她不会动这个脑筋,不意味着她大父薛彭祖不会。但薛彭祖图什么呢?薛夫人生的是个公主,通过我搞垮了你顺带连累公子净,好也落不到他薛家头上啊。”
贾美人也安定下来:“那便查不出什么,知道后面是谁指使的么?”
“你倒是看得仔细,”贾美人拨了拨陶罐下的炭火,“慕冬出世那一日,给她赐福的时候就发现她耳后有一对勾云纹,还特地要我去求证。”
“这么看来,慕冬公主耳后的勾云纹果然不是天生的。”
周琤似是为自己的唐突有些赧然:“具体的我都已经交代了昭阳殿的女官,其实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就行了。贾娘娘请放心,我周琤在长安城行医二十余年,自我接引的逆生儿每一个都会记录在册,我也会时时回访,这些孩子长得都很好,最大的一个前不久已经成亲生子了,和普通顺产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
周玙轻轻叹了一口气:“师父曾说过,医者救死扶伤,可以说是功德无量,但在一定程度上是逆天而行。阿琤学了引生之术,我便学了渡死之道。”
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贾美人在心里暗暗地想,谁又能责怪薛夫人呢。
无为将陶罐中已经煮沸的水斟在贾美人面前的瓷杯中,杯中装的是天香茶,被沸水一冲,香气四溢,绕于满室。
贾美人饶有兴趣地问:“那周大人学了什么呢?”
“先生误会了,”贾美人打断周琤的辩解,“先生引生之术是大功德,而这耳后成一对的勾云纹既美观,寓意也好,贾妙丽向你保证,只要你不说,我决口不向陛下和皇后提起此事,就让大家认为慕冬公主是个受神祝福的孩子,生来便有勾云纹吧。”
贾美人刚刚端起茶杯的手抖了抖,茶汤溅出几滴在膝上:“什么人?查到什么了?”
周琤不比她姐姐稳重,出了昭阳殿的院子不远,便叫贾美人留步:“娘娘可是有话要和我说?”
“偶然发现的罢了,”无为的指腹抚摩这茶杯的杯沿,“有人在查咱们俩了。”
贾美人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我一进长安就被卖入乐府,同期跳舞的女孩子到我进宫的时候都换了三茬了,我也从没与人讲过过去的事,应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