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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这么激动,”坤伦刻意压低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只有这样她和她在乎的人才是安全的。师父死的那天晚上到底跟公子澈说了什么?那孩子在满宫里查金坆的信息,而你还帮着他,给他在天禄石渠两阁大开方便之门,让他随意查阅宫中的档案记录!”
坛海不屑地一笑:“有什么用呢,那孩子什么都查不到,这些年你处理的很干净。”
“他现在这样就很好,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孩子没必要知道。”
“他应该知道真相,”坛海此刻的语气是赢澈从来没有听见过的,“他应该知道金坆所有的事,皇后的秘密不可能藏一辈子!我等够了,我也忍够了,公子澈应该得到他的一切!”
“公子澈已经得到了他应拥有的一切,甚至比他原本应该有的更多!他和公子净成为储君的机会都是一半一半。甚至更有出身和血统的优势!”
赢澈的脑子飞速旋转,他们提到了金坆,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坤伦冷冷地继续说道:“如果她当初答应嫁人,如果她不是那么拼命想当人上人,就不至于如此,说到底是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没有人要害她,她的死是个意外!”
坛海愤怒了:“她嫁不嫁人根本就没有区别,陛下为了把胜遇留在身边,金坆就算答应嫁给胜遇,陛下也会找个理由赐死她……如果让陛下知道胜遇对她有非分之想,陛下会怎么做?你考虑过吗?她不那么做能怎样?人为自己多考虑一点有错吗?”
“够了……”坤伦的声音充满疲惫,“如今斯人已逝,我们再去探求当年种种可能已无意义,他们都为各自的选择付出了代价,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天晚了,我得回宫了,不知道有没有公子澈的消息。你们从小就感情好,再待一会儿吧,陪她说说话,她会理解我的苦心的。我会叫侍卫给你留宫门的。”
坤伦走后,供桌后藏身的赢澈听到了坛海的哭声,起初后者还压抑着自己,只能听到阵阵的抽噎声,后来那悲伤的情绪如春雨一样溢出,赢澈想象不到坛海那张娃娃脸恸哭时的样子,他和金坆的感情一定很好,但是她的名字却仿佛是个禁忌,宫里没有人提及。
坛海并没有哭很久,他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你别担心,公子澈那孩子不会有事的,他一向是个聪明又有福的。我会帮他的,替你看顾好他。”
坛海似乎撬开了供桌前方的一块青石地砖,赢澈好奇他在干什么,但实在不敢也不能掀起桌上的围布。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和坛海相认。
“师父死前让公子澈来找你,可是那孩子怎么找的到你呢,他翻遍了天禄阁的记录啊,没有关于你的只言片语,但那孩子一直惦记着要找你,他要知道他和公子净到底谁先出生,这个问题只有你能告诉他。”
坛海的话让赢澈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他从不敢想象就在这春日最普通的一天,他能够离长安这么近,离死亡这么近,离萦绕在他心中多时的秘密这么近。
“你不要怪坤伦师兄,他处在那个位置,要考虑的事情跟我们不一样。他要我把跟你有关的一切都烧了,但是我不愿意,这是你活过的证据,我不能让你凭空就被抹去,你也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亲手交给公子澈,让皇后付出她应得的代价!等他再大一点吧,我会帮他的!”
青石地砖盖上了,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砰砰砰”,那是坛海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吹熄蜡烛,冒着雨走了。
待到坛海的脚步完全听不见,赢澈才从供桌下面爬出来,他先拾起酒糟鼻丢下的匕首,费劲地把捆在手脚上的绳子都割开,抠出嘴里一直塞着的那团破布。然后摸着黑,在刚才坛海磕过头的地方,挪开蒲团,抠开青石地砖,砖下有个一尺见方的空间,里面有个油纸包裹,包裹不大,用油纸包的四四方方,扁扁的,赢澈大概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他将包裹取出揣在怀里。
第五十章 春意迟
慕冬公主已经三个月了,她因为早产兼逆生,刚出生的时候像一只红皮老鼠,贾美人一度担忧她活不下来。但现在几个月养下来,虽然身体看着还有些单薄娇小,但据太医说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慕冬的皮肤像冬雪一样干净,此刻正在沉睡,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颤动,是个可爱的小家伙。相反的是她的生母薛夫人,自从生产过后,她整个人就仿佛被抽干了灵魂。她比生产前胖了不少,身体像是吹了气一样膨胀起来,从前宽松的衣裳现在绷在身上,只能命人再去重做;虽然脸颊上长了不少肉,但是却没有血色,形容枯黄。此时她正坐在镜前用心地敷粉涂脂,但脂粉只是为她糊上一层毫不贴合的假面,眼底的乌青,眼尾的细纹反而因此欲盖弥彰,鲜红的口脂在采光极弱的内室里也带了一丝凄厉的气息。
“周太医,我的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细回去?陛下赐了我绯红色的蜀锦,我要赶制夏装了。”
太医院的医官周玙躬身回禀:“妇人生产,大多需要半年到一年半的调养期,夫人不要心急。”
“没用的东西,”薛夫人怒拍了一下妆台,“我刚生完你说一到三个月就能恢复,现在又说要一年半,太医院的话还有没有个准!你说!”
薛夫人指着周玙身边站着的周琤,她二人是孪生姊妹,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周玙在宫中,周琤则在民间,姐妹二人都是妇儿科的千金圣手。今日二人齐齐来到昭阳殿,皆是为了给薛夫人母女二人复诊。
周琤说可以开一副汤药的方子,有助于恢复身形,薛夫人听了眉开眼笑,手舞足蹈地让身旁女官去取纸笔,周琤便跟着女官去外殿了,内殿只剩薛夫人、贾美人和周玙三人。
“夫人,您刚生产完,调理切忌用虎狼之药,欲速则不达,恐对玉体有伤。”周玙的语气无不担忧。
“你啰嗦什么,”薛夫人没有好脸色,“我瞧着你妹妹的医术比你高明多了,回头我和大父说说,你回乡养老去吧,让周琤先生进宫侍奉才好。”说着一挥手,下了逐客令。
贾美人送周玙出了昭阳殿,周玙请她留步,说自己要去椒房殿卫皇后处复命。
“我替你去皇后那里回话吧,”贾美人轻轻挽住周玙的手臂,“皇后娘娘为着公子澈的事病倒了,薛夫人这边的事命我看顾着。”
卫皇后的儿子公子澈失踪已经整整七日,前三天卫皇后还能端坐椒房正殿,挺着等待消息,第四日便急火攻心病倒,什么事情都无心理会,就连慕冬公主的百日宴也是交由贾美人来打理。詹事岳骏德每天都会往返永泰宫内外,但带来都是没有找到的消息。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同为人母,贾美人能够理解,却不能想象她的心情。她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体会这样的心情。
太医署在兴乐宫,贾美人陪着周玙走了一段,正午的阳光暖意正好,宫中的花也开了,两个人时不时说几句家常。
“奴婢自庄皇帝在位时便进宫侍奉后宫和亲贵的这些娘娘夫人们,要说到生产的时候,那真是一个人一个嚎法,但是唯有贾娘娘您最能忍,咬着牙,一个痛字都不说。”
贾美人苦笑:“痛也是真痛的,只是心里明白喊出来也没人心疼罢了,倒不如把力气省下来,早点把孩子生出来算解脱。”
“您的福气在后头,宫里谁不说公子净有出息,得陛下的喜欢?”
贾美人没说话,只是客气地笑了笑,周玙也是老于世故的人,见贾美人如此也就知趣地沉默了。
“周大夫,你说周琤先生给薛夫人开的……是虎狼之药?”贾美人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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