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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清危越来越沉默，很多时候都是趴在桌上愣愣地看着余光霁空掉的桌椅，想象着少年一只脚还踩在课桌底下的横杠上，扬起两条铁皮椅子的前腿晃悠的散漫样。

    “诶，你知道吗？我昨天上完晚自习回家的时候看到余光霁了。”

    有些话只需要听个一知半解就好，余秋洁除了整天以泪洗面哭哭啼啼，就是自我厌弃和无限自责。

    简蠡只好抱着试试的心态再次找上余光霁，酝酿了好久才开口，“想好了，真不回去了？”

    “看到他又怎么了？”

    本来以为余秋洁会是个突破口，可原来起始点就在她身上。

    可就这么连续缺席一个周过后，她隐隐察觉到余光霁是不会再来了。

    毕竟考大学这条路对他来说，早就不是机会也不是未来，只是浪费时间的过场。

    他的蜕变，让简蠡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和之前每一次他的不务正业和没有正行不一样，这一次的余光霁俨然是一个扛着风雨踽踽独行的大人。

    可能是近来频繁梦到以往的事，那些糟糕的回忆，致使她失眠。

    早在懂事的时候余光霁就发现，余秋洁其实什么都不会，真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既没读过书，又不会什么讨生活的手艺和技术。

    她甚至都无法很好的照顾自己的生活，除了年轻漂亮的身体是她唯一的资本，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才有足够的经济来源能支撑她养大这个孩子。

    看简蠡的表情他似乎不太想提这个事，江嫱也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

    简蠡动了动腮帮，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江嫱，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来她才迟来的发现，那是少年别扭的用心。

    学校没有问，池良也只是时不时沉默地看一眼空掉的座位，什么都没说。

    班里少了一个，易清危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江嫱原本以为余光霁只是推后几天来学校报道。

    就像他之前说得，他这种人的未来一眼就能看到尽头了。

    余光霁就像天上飞过的麻雀，渺小又不值一提，没有人会用心去记住头顶每天飞过的麻雀是什么样的。

    当时有一节自习课，江嫱晚上发烧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好不容易熬到自习课，可以趴下来眯一会儿。

    高三的学习强度是有些大，江嫱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睡好，她总有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焦虑感。

    课间休息，她正趴在桌上闭眼小憩的时候，听到周围同学闲聊的内容，才知道余光霁在离学校最近的一条小吃街上卖烧烤。

    身后响起一道椅子划过地面的吱嘎声，江嫱感觉到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脚步生风掀起她摊开在桌面上的书页的一角。

    这个女人既无用又伟大。

    他不会对余秋洁心生埋怨，他自始至终都欠这个女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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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的他白天在工地上做杂活，晚上又推着推车出去买烧烤，他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一样，好像一夜之间褪去了少年人所有的稚气，成长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江嫱把头埋进臂弯里，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她突然想起余光霁还在的时候，她趴着睡觉时周围总会奇异的万籁俱寂。

    可耳边缠人的嗡嗡声就像夏天死皮赖脸绕着人转的蚊蝇，赶又赶不走，抓又抓不到，让她越来越烦躁。

    “我回去干什么？如果我成绩和你一样好，还可以不管不顾的回去搏一搏。可惜我是个废柴，就算回去上课也考不上大学。”他递给简蠡一根烤串，笑着说：“不如别去浪费时间了。”

    开学第一天后，他就去找过余光霁，试图劝他回来上学。

    朦胧中她感到肩上一重，是旁边的简蠡把他的外套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男生衣服上清新好闻的皂粉香气稍稍安抚了一点江嫱脑子里昏沉沉的涨涩感。

    可周围闹哄哄的，她睡得并不安稳，虽然每个人都在极力压低声音说话，可说话的又不止一个人，于是整间教室就像被捅了的蜂窝，嗡嗡声不断。

    余秋洁只是啪嗒啪嗒直掉着眼泪，嘴里一直哽哽咽咽地哭诉着，“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他，我要是早早听他的劝，找一个正规的工作，也不至于染这一身病！”

    高三比高一高二都要提早开学，开学的第一天，教室后黑板就涂上了高考倒计时。

    江嫱往后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一眼讲台上讲课的杨萍，微微凑近旁边的简蠡问：“余光霁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这都高三最后一学期了，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没有人提他，他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很吵很烦，江嫱不由微微蹙眉，脑袋枕着一只手，另一只手盖住耳朵。

    简蠡莫名没了底气，不敢随意上前打扰他，而是改变策略试图去说服余秋洁。

    “他不是退学了吗？现在就在学校最近的一条小吃街卖烧烤，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好好的学不上，要去卖烧烤。”说到这儿，女生嘲讽地笑出了声，“这辈子恐怕也就这点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