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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浮云弓收起,随手施了个结界,便放下怀里的猫,开始解衣带脱外袍。

    白色的内衫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隐约的腰腹弧线,晦涩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墨色的长发随着白玉冠被解下而倾泄了半身。

    案上的白猫见状,假装无事发生地转开了头,耳尖却悄悄红了。

    柳徵云浑然不觉,继续解着内衫的扣子,却忽然看了一眼白猫,旋即停止了动作。

    是了,这只猫……是不是猫还说不准呢。

    他无意识地蹙了蹙眉,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袍盖住自己,就这样草草地睡了过去。

    他很累。昨日结下封印他出了大半部分的神力,又半夜出去发泄一通,如今已经是精疲力竭。

    至于对那只猫设不设防……那是他想防就能防的吗?况且,如今他最能信任的,除了白延和羽尘,恐怕也只有那只猫了吧。

    柳徵云疲惫不堪地沉睡,眉头却紧紧皱着,像一个永远打不开的结,让人几乎要忘记,他曾经笑得也是那样张扬,那样鲜亮。

    江潭月缓缓迈步走到他身边,在离他脑袋不到一尺的地方慢慢卧了下来。软软的爪垫按上他紧皱的眉头,像是想将其揉化开。

    为什么要这样难过?江潭月静静地想。

    看见他这样难过,为什么我也会感到非常、非常的悲伤?

    是因为太喜欢他的笑容了吗?

    可是……

    ***

    柳徵云昏沉沉地睡着,在梦中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他用青梅枝半束着发,背对着他在悬崖风大处饮酒。

    白袍猎猎翻飞,墨发被吹得有些乱。

    青梅枝……好熟悉。

    ……江潭月?

    柳徵云想走过去,却一直离他非常遥远,山岚雾霭阻挡着他,让他越来越看不真切。

    他觉得奇怪,想叫一声让他回头,但无论他怎么喊,远处静坐的人都毫无反应。

    然后……他纵身一跃,穿过冰凉轻盈的浮云,跌入了怪石嶙峋的谷底。

    柳徵云猛地从地上坐起,冷汗出了一身,低头不停地喘着气。

    怎么回事?

    他莫名其妙地抚摸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一道胎记,是两道交错狰狞的疤痕。

    它们大多数时候很安分,但有时会隐隐地痛,极少数时候,会像现在一样,剧烈地撕扯着。

    到底怎么回事?

    柳徵云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棉垫,断断续续地抽气,惊醒了旁边刚刚入眠的白猫。

    那白猫看着柳徵云被汗打湿的衣衫,呆在原地愣了愣,又听见他痛苦的低喘,反应过来柳徵云是身体不适。

    它甩了甩长长的尾巴,迈着步子攀上了柳徵云的腿,而后一股醇厚温柔的神力从爪心蔓延到柳徵云全身,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息。

    眼前从阵阵发白变得清晰,但腿上的触感真实又明显,这次柳徵云确定是这只貌似人畜无害的小白猫救了他,缓过气之后不禁有些好笑。

    他欠它多少条命了……还还得清吗?

    柳徵云闭了闭眼,抱起腿边的白猫,将脸埋进它蓬松的白毛。

    那白猫也不生气,任凭他潮湿的额角蹭着自己的背脊,任凭他汗湿的内衫黏住自己的肚皮。

    它只是缓缓抬起爪子回抱住柳徵云的颈项,沉默地安慰了这一个脆弱的人。

    是的,脆弱。虽然江潭月现在是猫的形态,但在他眼里,柳徵云才是一只真正的猫。

    精美又秾丽,脆弱又易碎,他必须时刻跟在身边小心呵护,才能保证他一直骄傲下去。

    他像是春日里易散的柳絮,如果没人在意,就将永远孤独又凄凉地死在春天里。

    ☆、命中注定

    ***

    因为血月永不坠落,鬼域不分昼夜,时间流逝起来略有些失真。

    不知不觉间,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其间嵩岱宗宗客不断练习着苦练了数千年的封印术,他们是纵横各界的侠义人士,封印术是看家本领,各自都用得炉火纯青。

    然而对上蘼芜使,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费了那么多力气,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封印到。

    要是让他们知道若没有江潭月,他们连那个封印卦都不一定使得出来,不知道该有多么挫败。

    而此时,江潭月正卧在软垫里观赏美人练弓。

    柳徵云的长发被简单利落地高束,明亮的眉眼间已经丝毫看不出来半个月前的颓唐不安,他随意地眯了眯眼,手中的浮云箭边以破空之势直逼天际的鬼乌鸦。

    鬼乌鸦是五届人人喊打的臭鸟,它们不像寻常乌鸦那样爱吃腐肉,而是好食活人肉,还总是趁修者不备吸□□气。

    柳徵云也是无意间发现,原来鬼域上空盘旋嚎哭的黑鸟,竟然大多数都是鬼乌鸦。

    他快速地拉弓放箭,箭之所指,无一虚发。暗沉昏幽的天空飘起团团悠然轻盈的浮云,在凄凉的夜风中显得格外突兀。

    遇上他,也算这些鬼乌鸦倒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江潭月眼皮子又开始打架,柳徵云才停止抬弓的动作。他两三下将浮云弓系在背上,揉了揉自己的肩,转身向一旁的白猫走去。

    因为怕将它的毛弄脏,柳徵云原本是不想带它来的。但架不住它黏人黏得厉害,每次临走时都“喵喵”地叫个不停,并且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他的位置,然后踩一脚的灰尘泥土回去。

    更别提要给它洗澡,就像是要了它的命一样。

    它也不挠柳徵云,只是扒着盥洗间的门不肯进去。任凭柳徵云好哄烂哄威逼利诱十八般武艺祭上,它自岿然不动,气得柳徵云打了它好几回屁股,最后还是只能认命地给它擦爪子擦毛。

    再后来,柳徵云直接用自己冬天的外袍给它做了个软垫,强制勒令它不准下地,那白猫不是欢脱的性子,不下地便不下地,它也乐得被柳徵云这样抱来抱去。

    柳徵云平时看似精致臭屁得不得了,此时出了一身热汗,抱着沾了泥灰的衣服团子也不嫌弃。他的碎发有些粘在了汗湿的脖子和前额上,怀里的白猫扒起来用软软的爪垫给他一一拨了。

    “干嘛?不嫌我臭啊……”

    柳徵云打趣道,笑眼盈盈的,沾了汗水的脸比平时更加具有攻击性。

    那白猫听他这样说,好像愣了一下,又迅速地缩回了衣袍里,在柳徵云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摩擦着刚才碰过他的两只爪。

    柳徵云一噎,旋即哑然失笑。

    “……居然真的嫌弃我,小没良心的,也不看看你自己多少天没洗过澡了。”

    那白猫闻言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没怎么搭理他。

    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不听不听不听,它才不脏呢。

    柳徵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懂了,你不想吃今晚的梅子糕……”

    怀里的猫闻言耳朵动了动,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没有炸毛,只是尾巴不停地在柳徵云的小臂上扫来扫去,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意。

    柳徵云假装不懂,继续走着。

    这些天来,他每次回屋都没有使用跃迁术,而是故意绕了很远专程到状似繁华的鬼域大街去看看。

    他出箭射击,可以迅速恢复流逝的精气以补充神力,如此,他便有足够的食物去分发给街上面黄肌瘦的人。

    每天这个时辰,每个摊贩面前都会出现一碗热腾腾的卤肉面,上面有时会配上一个煎蛋,有时会配上几条青菜,还细心地点缀着漂亮的葱花。

    他们以为是主镇使大人接济,一时涕泗横流,感激涕零,很多人在收摊之后都前往主镇府谢恩,涣清看在眼里,向他们解释布施者另有其人。

    柳徵云从来都是这样,想做什么就潇潇洒洒地做,不在乎名利,不在于贬誉,只遵从本心,求一句俯仰无愧。

    是一个太过灿烂耀眼的人。

    其实从一开始,涣清望向柳徵云的眼神里,就带有浓得化不开的艳羡。

    他原本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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