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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近珠又问,“梁佳豪奶奶呢?”

    “在隔壁院子。”

    “她知不知道梁佳豪被抓了?”

    梁母摇头。

    “如果真的判刑,在送交法院执行前,你们都见不到梁佳豪的人。这个时间,短也要几个月。按理说,这种事不教老人知道为好,毕竟年事已高,经不起一个又一个打击。但是,她已经知道警察将梁佳豪列为犯罪嫌疑人,如果既不教她见到人,又不教她知道进一步进展,倒更是心焦。所以,我建议还是将现今情况告诉她,问问她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梁佳豪,并告诉她梁佳豪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为宜。”

    梁父跳出来,“说什么说,他已经把老头捅死了,你还想让他把老太太气死?你安的什么心!”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现在警察也不敢说梁佳豪杀人,你凭什么下此断言?即便梁佳豪真杀了人,自有法律判他,你们做父母的当他是仇人,应该吗?”

    梁父指着近珠的鼻子骂,“滚!你给我滚出去!”

    “你们真不是东西!”

    不知道老太太几时站到门口,边骂边走过来要拿着棍打梁父。

    拦了一会儿,老太太才坐下,粗声喘着气道,“佳豪以前问我,问我凭什么管他,他爸爸妈妈都不管他,我凭什么管他。”

    梁父梁母不吭声。

    “不是我们佳豪做的。你们是他的父母,都不相信他吗佳豪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他心善,故意做坏事,只为引起父母注意。他怎么可能杀他爷爷。”

    “有什么不可能,你不是没见过他生气时的那双眼,里面全是狠辣。”

    近珠问了一句冒昧的话,“梁佳豪是他们亲生的吗?”

    “佳豪巴掌大的时候,他们就把孩子留给我们俩。那时候还有点感情,走的时候哭啊嚎啊受不了。但是后来他们几乎没带过佳豪,时间一长,对佳豪一点儿感情都没有。那个小的,是他俩一手带大的,他俩当那个小的是心尖儿上的宝。”

    梁佳豪小的时候,他母亲怀过一个孩子;七个月时,被强制引产,并做了结扎手术。梁佳豪父亲贿赂医生,手术没做彻底,梁佳豪母亲才可再怀孕。这个孩子也来之不易,在广东时,计生办的工作人员日日在出租房转悠,看见大肚子女性即盘查,若无相关证件,立时拉走;梁佳豪母亲怀孕时候过的是老鼠式的生活。好歹,孩子生了下来。一看是个男孩子,梁佳豪爸爸笑说,“哭起来中气十足,声音震天,一听即知是孝子”。

    近珠问奶奶,“我去看看梁佳豪,您有什么话要带给他吗?”

    “我听警察说了,他一句话都不说,你去跟他说,有什么就说什么。奶奶相信,绝对不是我们梁佳豪干的。”

    这位奶奶护孙心切,诸人又能说什么。

    “奶奶,您能不能告诉我一些梁佳豪的事?”

    “佳豪小时候身体不好,冬天一脱鞋子准生场大病,讲得好好的,佳豪呀,不要脱,不要脱,一不留神鞋子就脱了,晚间准生场大病,背着他去看医生……

    有次家里的猪生病,吴兽医上门打针,他偏要挤过去看,当时他穿着拖鞋,一抬脚,吴兽医碎瓶的玻璃渣正好扎在脚上,他疼,但又觉得自己是男子汉不能哭,那个表情,我记到现在……”

    “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跟你们亲近?什么情况下会不说一句话?”

    “佳豪放学回家,有次书包里多个铅笔盒,都说是他偷的。我说我相信我孙子,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不是盲目自信,也不是作为一个奶奶,我每日同他在一起,陪他长大,他的点点滴滴都知道,我的孙子绝对不是那种人,可是这一对父母却不信,偏说是佳豪偷的,从那儿以后,佳豪就变得没个人样,几乎没了话。佳豪真可怜,投生到这么个人家,有这么一对父母。”

    近珠真想让梁媛媛看看,什么叫抛弃——果然,被父母抛弃,还不如没有父母。

    “这件事,公安知道吗?”

    “知道,他们问过,我跟他们说过。”

    “奶奶,等我过两天去见了梁佳豪,再来跟您见面。”

    “谢谢谢谢。”

    第10章  十

    出了门,钟飞飞问,“今天见不了?”

    “见不了,缺个所函,我跟所里说加快发来。”

    近珠又提起前话,“城中父母虽然也要生计,但他们的工作之外就是孩子,他们有时间与孩子建立情感及信任。这就是亲情的牵动人心之处,血浓于水,鸡毛蒜皮的小事里,得绝不动摇的信任。即便世界弃你,我的怀中永远有你依偎之地。”

    “你了解了这些,能否让梁佳豪相信你?”

    “我自认没有什么人格魅力,能教一个问题少年刮目相看。”

    “如果他仍不开口?”

    “我又不是哑巴,我会问。”

    “我相信你。”

    “为什么?因为我不收钱?”

    “因为在工作的掩映下,我觉得你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你看花了眼,”近珠如实说,“这或许是我新接的最后一个案子。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业务,我就会注销律师执业证。”

    “为什么?”

    “不知道这样工作下去,有什么意义。”

    “意义?”钟飞飞下断语道,“你遭遇了挫折。”

    近珠不置可否。

    “人在面对挫折时,才会去探查事件背后。这一做法,本意是想将自己从挫折深渊中解脱出来,但结果却往往与本意相左,反倒使自己愈陷愈深,从对一事件的怀疑延至它事件,甚至人生、世界。”

    “你如此消极?挫折不见得坏事,所谓每一次弥撒、每一次战争都提供新的自然法。”

    “灾难之中孕育新事物。”

    “挫折使人进步。”

    钟飞飞笑道,“你这句话,就有些违心了。”

    “我这份工作,本身就是应对挫折。我曾热爱这份工作。”

    “曾,它教你伤心过?”

    “我从不伤心,只偶尔悲哀。”

    “悲哀的深刻程度甚于伤心。不过,你也无须感到孤单,所有的人在工作时都和你处境相同。因为,不单你的工作要应对挫折,所有正当的工作都是要解决问题、应对挫折,大多数人解决一些眼见、具体的问题,少数人面向未来解决一些宏大的问题;有些人的工作偏重务实,有些人的工作偏重务虚,有些人的工作两者兼具。面对挫折,大家都会伤心、痛苦。所以,说工作使人进步、挫折使人进步,要抛开个体的痛苦,从全人类的整个事业看。”

    “你界定工作界定错了,工作分两类,一类制造问题,一类解决问题,且前者远多于后者,否则人类不至于经过万年还不能自由上天入地。”

    话罢,近珠要下车回酒店,钟飞飞看时间已近中午,便道,“请你吃个饭?”

    “不用。”

    “不单请你,另还有两名同志,一男一女,是小学的老师,我们本就说要聊一聊留守儿童的事情。”

    再推辞就显得小气了,“你们聊工作,我也不便在场,等你们聊得差不多了,我再过去。”

    “不碍事的。”

    近珠直说,“我还有点儿其它事。”

    “那好吧,一会儿电话联系。”

    近珠拿着水果去医院探望梁媛媛,却被告知梁媛媛已经回家。

    近珠电话钟飞飞,询问梁媛媛去处。

    “已经回家了。”

    “在医院,会不会对她更有好处?”

    “医生说回家就行,而且到了村里,轮流照看她也方便。明天心理医生就到。”

    近珠哦了一声。

    “你说的有事是探望梁媛媛?”

    “是。”

    “我一会儿代你向她问好,我在她家附近。”

    “那我也去一趟。”

    “你知道她家地址?”

    “知道。”

    第11章  十一

    转了一圈,又回到梁康家的这幢平楼前。

    近珠刚下车,就见一男一女朝近珠飞奔过来,同时高声唤嫂子,慌得钟飞飞冲过去掌他们的嘴,“这是魏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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