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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父子为什么自杀？”
钟飞飞摇头称不知，“听警察说，梁康接受不了独子的死亡。”
“梁媛媛为什么不去姑姑家，是因为留恋梁智仁？”
“她姑姑家也有个半大小子，那孩子不懂事，经常追着我问为什么来他家，还说梁媛媛有娘生没娘养。”
“梁媛媛爹妈为什么要坚持将女儿送到姑姑家？”
“不去外地，一家人在家里，守着一亩三分地，上有老，下有小，难活下去？人，要先活着呀。”
“可是他们的女儿因此活不下去。”
钟飞飞并不反对这一点。
“梁媛媛自杀，会否是心理疾病导致？”
“咱俩想到一块，我已联系心理医生干预。”
“这么快？”
“你莫忘了，我背靠国家，”钟飞飞道，“之前大家一力解决温饱问题，对关爱留守儿童一事认识不足、关注不够。但现在已经认识到这一问题严重性。2016年，国家首次对留守儿童人数进行摸底，其后民政部等部门又下发一系列文件、采取一系列措施健全农村留守儿童和困境儿童关爱服务体系、让社会工作专业人才参与到农村留守儿童的关爱中，我们正在一步一步慢慢做、慢慢贯彻落实。”
这钟飞飞本没有必要跟近珠交代，但他娓娓道来，语气和缓而坚定，近珠不由自主道，“钟主任，我相信你们。”
近珠也跟着钟飞飞下车，并请他等一等，把名片及律师证给钟飞飞看后道，“钟主任，我是律师，我跟你一起，说不准能帮上忙。”
钟飞飞笑道好。
学校保安将近珠和钟飞飞二人引至校长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讲，“把胡老师叫来。”
第7章 七
赵警官看见钟飞飞在门口站着，便向校长介绍钟飞飞，“这是钟飞飞钟主任。”
校长起身迎接，双方客套握手，内里装修极佳，空调吊窗，红木桌椅，一侧摆放茶具，甚有格调。
一位中年男老师朝校长办公室走来，想必就是胡老师。
“这是梁佳豪的班主任胡老师！”校长介绍道，“那个孩子素行不良，甚至可以说恶贯满盈，翻墙出去打游戏被抓过几次，之前胡老师催他交试卷，他还打胡老师，直接抡起板凳打！”
那胡老师唯唯诺诺道，“校长，事情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提了……”
校长斥道，“就是你这样纵容，才生出这么多坏事！”
校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胡老师道，“我本就要开除那个学生，造了反了，敢打老师，可这胡老师偏求我，说他们一旦被开除，这辈子就完了，不让开除，看，现在事情闹得更大，对学校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赵警官请校长冷静，单问胡老师，“胡老师，梁佳豪打你的事，上次没听你说？”
“这些孩子本性不坏。有几个，总挑事，就是故意的，想着变坏了，父母就回来了，都还小，方懂事又不太懂，由着性子来。赵警官，我总不相信梁佳豪会杀人。”
“谁也说不准，”赵警官走了几步又回来说，“胡老师，你这样一味包容他，不见得是件好事。”
胡老师点头道，“他们整天被批评，责备他们的人，并不缺我这一个。”
钟飞飞接电话后跟近珠说，“还要再麻烦你一下，梁媛媛的父亲刚打电话来，说梁媛媛想见你。”
“见我？”近珠吃惊，“为什么？”
“不知道。”
钟飞飞见近珠未拒绝，便道，“那就麻烦你跑一趟，我跟赵警官的车走。”
梁媛媛病房外的长椅上有一双中年男女在抹眼泪。
近珠上前自我介绍，“我是魏近珠，刚才我正好跟钟主任在一起，他说梁媛媛想见我。”
梁媛媛父母突地跪下向近珠哭道，“谢谢谢谢，要不是你，孩子就没了！”
魏近珠怎么受得起这样的礼，忙搀着两个人起身，“你们不要这个样子，不要这样！”
梁媛媛通过开着的门缝冷眼看这一幕，见近珠进来，冷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近珠拿了一张名片递给梁媛媛，“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梁媛媛拿着名片念了一声魏近珠的名字，才道，“听说是你救了我。”
“你该好好活下去。”
“你凭什么跟我说这句话？你把自己当做我的救命恩人？”
近珠自听得出梁媛媛话里的嘲讽，“你找我来，就是提醒我，不要以你的救命恩人自居？”
“不，”她笑道，“你可以挂着我救命恩人的名头，让外面那俩人给你磕头、给你钱花，把你供起来。不过你要抓紧，因为等我真死了，你就不会有这个待遇了。”
“真死了？这话什么意思？”
梁媛媛点头，“意思是，这次死不成没关系，我还会再自杀，直到我死。”
“你恨你父母？”
梁媛媛以鼻嗤之，咬牙切齿，“让我恨，他们俩没那个福气。”
“那你为什么死？”
“不想活了。”
“为什么不想活？”
“你烦不烦！”
“我不烦。生活成本太高，三亩地忙活一年，千万不要生病，否则一年白忙。可是很多孩子都恨爸妈。我之前听说过，留守孩子以为父母在大城市享福。实际不是这样，他们头上有在大太阳下戴安全帽遗下的痕迹，在工地上日晒雨淋，防护措施做不到位时，断手断脚都是轻的。他们并不容易……”
梁媛媛激动地喊叫，抓着手边的东西乱砸，“那他们为什么要生下我！不容易？不容易生我干什么！”
梁媛媛父母闻声推门进来，护近珠出去，“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情绪不稳定。”
“没事，”近珠提醒道，“你们要警醒些，她说她还要自杀。她的身边，不能离人。”
闻此言，梁媛媛父亲冲去病房朝女儿喊，“死，你先把我杀了再死！”
梁媛媛父亲一个大男人，掩面嚎啕哭起来。
梁媛媛爸爸和梁康是兄弟，眉眼确有些相似，现状也交叠--均被儿女折磨。但近珠不希望他们所经历的完全相同。
近珠向梁媛媛父亲要了钟飞飞的电话，拨过去后道，“钟主任，梁媛媛可能还要自杀。”
“她父母知道吗？”
“我跟他们说了。”
“你让他俩先照看，我后边安排人轮流照看。还是麻烦你让梁媛媛爸爸接电话。”
把电话给梁媛媛爸爸接听前，近珠问，“钟主任，能不能也安排我照看梁媛媛？”
钟飞飞下意识地问了句为什么。
近珠没法答，也意识到这是为难人家，故也不再说其它，直将电话递给梁媛媛父亲。
临走时，近珠将名片交给梁媛媛爸爸，“有事可联系我，不管什么事。”
近珠觉得，这是上天赐她的赎罪机会，她不能让梁媛媛出任何差池。
第8章 八
翌日一大早，钟飞飞给近珠电话，“魏律师早。”
近珠回说早。
“我们村里的梁佳豪，被抓了，你能不能帮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他被抓？在那里被抓？”
“在大街上。”
没有自首情节。
“现在知道的情况有哪些？”
“那日半夜，梁佳豪被他爷爷一路追出去，边追边喊，村口很多人都听见追喊声。他到案后，一句话也不说。其它的就不清楚了。”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就在你住的酒店楼下，”钟飞飞解释道，“我没跟踪你，是村里人看见你的车子停在这里，跟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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