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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殿下单刀直入地切入正题,抿抿唇继续道:“如今朝中对战地失去消息,放任不管必然不是长久之计。当下形势严峻,儿臣以为应该派遣西方驻军,从西北一线前往北境。若是北境陷入与敌军的苦战,则正好御敌援助,若是……也好有所防备。”
姜思南将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中书令大人面子,又细细阐明了形式,还为后续提供了解决方法,不可谓不全面。
明德堂中絮语声起,有称襄王深谋远虑,有道此法可行附和连连。
就连站在一旁的殷先生也道:“北方混沌,此法可行。”
皇帝喜好鬼神之说,当初允许殷先生走上明德堂的时候还被一众大臣们阻止过,唯恐皇帝因为此人影响了对于朝事的处理。
但国师听政多年,几乎从未在国事上发表过任何看法,尽职尽责地当成了木头人,也逐渐让臣子们习惯了他的存在。
今日忽然出口,因着与大多数人所想相同,竟也无人反驳。
穆宁皇帝思忖片刻,在开口之前,忽然见巡防营统领陈夕泽走出行列:“陛下,微臣以为此事不妥。”
这一开口,殿中静了几分。
“虽交战地失联多日,但沿线斥候并未有所异动,叛将不可能一夜之间策反北境十二城,淮阳城没有传出消息,反而证明交战地没有违逆大事发生。”
穆宁皇帝咳嗽两声,看了过来。
“而西方驻军向来面向草原骑兵,交战操练皆与北境不同,贸然调遣,又怎知不是敌人欲从西面长驱直入而使出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各人看法不同,陈夕泽这番话便得了许多武将的附和。
姜思南转身过来,反驳道:“话虽如此,本王能理解陈统领与姜之恒交好,但万一真有什么意料之外,陈统领是想让京中毫无准备吗?!”
这一言便是将陈夕泽定为九皇子的“同党”,同时还巧妙地提醒了皇帝:星宿表象,北方有人冲撞帝宫。
国师就站在阶下,皇帝默然不语。
昨日祈福高楼坍塌之事已经传遍了京城,本就是为求一个寄托而成的高楼,忽然坍塌掉整个北面,又在同时传来北境失联的消息。
朝中人心各异,一时寂静。
“襄王殿下是如何得知北方将领叛逆?就凭那被人做了手脚原本就会塌陷的高楼吗?!”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少女元气十足的质问。
皇帝抬头,众臣回首,只听殿外的宫侍急急忙忙,扯着嗓子道:“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
阻拦声还在门外,人已经进了明德堂。
皇后娘娘一身宫装,环佩玎珰,带着身穿襦裙的靖勇侯嫡女谢临香,径直走入殿中。身边的宫女拦住了门口的宫侍,急得那太监满头大汗。
“皇后娘娘?”
大臣们似有疑惑,坐在上方的穆宁皇帝皱了皱眉头,襄王姜思南转身愣了神,良久才道:“阿盈?皇后娘娘,这是朝堂,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后宫不得干政,即使是皇后娘娘也……”“九皇子到底是皇后唯一的儿子。”“这是要做什么?”“王妃怎么也来了?”
碎语不断,皇帝沉了脸:“皇后。”
皇后娘娘笔直地跪了下去,未见一丝胆怯。
虽然昨日答应谢临香犹疑不决,但方才在殿外的时候已经听见了朝中所议之事,此时北境不明,这些人却已经想着要将姜之恒一言一剑打作叛将,派兵诛杀之。
那点要守着规矩的心思到底败给了身为母亲的爱子之心。
“陛下明鉴,是臣女央求皇后娘娘带上殿,臣女有重要事情告知,请陛下赎罪!”
谢临香在后方跪下,埋下头深深行了一礼。
“阿盈,这是朝堂,你不要再闹了。”姜思南像是微怒,上来便要将她扶起来。
谢临香侧开肩膀,平视开口:
“北境交战地氏州奸细横行,致使平鼎军在外寸步难行,京中又有奸细混入里应外合,如此种种,殿下是觉得不可在朝堂上说吗?”
“谢姑娘此言何意?”
穆宁皇帝一下子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当即忽视了她擅闯朝堂之事,开口急切问道。
氏州奸细一事早在当初永鸯公主梅花宴上便已经被皇帝知晓,这次又有王美人喂毒一事,便直接让朝堂上下都警惕了起来。
然而还不知北方战场上氏州奸细横行,更不知此次北方失联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谢临香仰头答:“此次北境失联之事,系属氏州奸细为之,他们里应外合,又有王美人为内应,窃取了我大齐不少的军情。”
满殿朝臣齐齐吸气。
皇后娘娘也没有想到,原来谢临香要她带她上殿,竟真的是要说这等大事。
“北境失联连朝廷都没有得到一丝的消息,若我没记错的话,谢小姐也没有出过京城吧。”说话的是户部尚书柳闻治。
“怎么,谢小姐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么?”
谢家是武将之家,这一代却还无人入行伍真正从军,这句话看似无奇,却是实打实地在往谢临香身上泼脏水,指控她搅弄军情搬弄是非。
谢临香侧眼扫过去,毫不慌张:“倒也不是臣女消息灵通,只从林将军给其女的书信中了解一二,又有父亲当年的手记,再从皇后娘娘处得知审问王美人的处处细节,这才得知此事。”
顿了顿,又看向高座之上的穆宁皇帝,一字一顿道:
“陛下,这朝中,有人想要篡夺皇位!”
第58章 乱局
“阿盈!”
襄王当即沉下脸色,向前靠近了谢临香,压低声音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蔑笑声。
“笑话,原以为谢小姐真有什么大事要说,谁知竟是与襄王殿下闹了别扭?”柳闻治反唇讥笑,“谢小姐当这朝堂是什么地方?临到婚期,想靠着如此折腾悔婚不成?”
柳闻治避重就轻,强行忽视掉了那句“篡位”。
这京城之中,最得盛宠又有实权的皇子,当属眼前的襄王殿下姜思南。若是真说此时穆宁皇帝有什么三长两短,大多数朝臣心中的储君,大约都是襄王殿下。
纵使许多人不满帝王偏爱鬼神之说,但身为皇后嫡子的九皇子不得宠多年,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若说京中这盆水名为篡位,便也只有往襄王身上泼了。
而靖勇候嫡女虽已经是赐下婚约的襄王妃,可眼见婚期将近,谢小姐不但不在家中待嫁,听说对礼部上门的官员也多有怠慢。
京中人情理往,个个都是人精,听到风声的人早就猜测谢临香并不想嫁于襄王了。
众人目光投过来,然谢临香连眼睛都没有斜一下,轻扯了嘴唇,平静地面向高座之上的穆宁皇帝。
“陛下容禀,日前林将军有飞鸽传回家书,言辞如常,并无异处,足见北境失联乃子虚乌有!”
“林将军有家书传回?!”“那是不是北境无事?”“真是太好了!”
不等陛下发话,堂上大臣们先不淡定了。
交战地失联三日,虽朝中按着消息并未传出,但大臣们自己也是人心惶惶,唯恐生出变故。
而若在此期间有战地消息,无异于一线天光,让人心都安了一大半。
谢临香微微低头:“陛下赎罪,林小姐也是昨日才得知消息,昨夜便将书信交与臣女。”
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笺。
朝中按着消息秘而不宣,林江雪身为一届女流知道得晚也实属正常,不会有人怀疑此事真假。
宫侍接过书信给皇帝看过,不过一封寻常家书,叮嘱一些儿女事物,未见一丝异常,算算时间,也应该就是这两日写下的。
然而陛下的脸色却很不好看。
殿中一时寂静。
交战地无事自然是好事,可这便说明确实有人刻意封锁消息!
九皇子人在战地,还需要朝廷供应粮草,此人如此行为,无异于是将大齐北境安稳和齐国第一强师平鼎军全都置于万劫不复的险境!
“哼!”穆宁皇帝一声冷哼,无人敢在此时应答。
方才还道谢临香是哗众取宠的柳闻治此刻也闭了口,断没有想到一封家书便顷刻扭转了局势。
谢临香再道:“陛下,除此之外,臣女还要告国师妄图瞒天过海,欺君罔上!”
“什么?!”
殷先生陡然转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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