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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老夫人面带笑容,交代曹氏去写回信,要注意什么、提醒什么,她全部列了出来。

    “是了,”桂老夫人想起一事,又与曹氏道,“皇上让她们姐儿几个都学会骑马,前些天骑装都做好了,我看穿在身上都挺精神的。可不能光有花架子,你安排安排,趁着天还没有大热,让她们,尤其是慧姐儿、婧姐儿好好学学。”

    曹氏的笑容僵了僵,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不瞒您说,府里那两匹拉车的马,太过高大,不适合慧姐儿和婧姐儿这样毫无基础的。我倒想给她们挑一挑适合的,可这不是银钱差了些……”

    桂老夫人:“……”

    银子是定安侯府的大事。

    所以说,子弟不肖,全家倒霉!

    他们定安侯府若不是祖上出了个败家的,至于这么惨吗?

    还一惨、惨了数代!

    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桂老夫人也没有办法。

    温宴想了想,道:“我问四公子借马吧。”

    桂老夫人有些迟疑,曹氏直接道:“这、不太好吧?”

    温宴笑了笑:“不妨事,他知道我们府里一份银子掰成两半花。”

    曹氏:“……”

    桂老夫人:“……”

    事实归事实,这么直白,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出了正屋,温宴想着要去一趟西花胡同,她得把狄察自尽的一些状况跟霍以骁通个气。

    此时,霍以骁还在宫中。

    吴公公让朱茂等人走一趟御书房,也没有落下霍以骁。

    朱钰走出习渊殿时,见怪不怪的,嗤笑了声。

    朱茂拍了拍朱钰的肩膀,朝他摇了摇头。

    朱桓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霍以骁,倒是有些话想说,但朱茂和朱钰都在,他还是都先咽了下去。

    御书房里,皇上看着四人,道:“你们在习渊殿也学了不少时日了,今儿都给朕说说,都朝政都有什么看法。不要觉得这问题宽泛,各个衙门、地方政务,挑一样出来,说什么都可以。”

    几人具是一怔。

    只霍以骁匆匆抬眼看了看皇上,又垂下了眼帘。

    朱茂他们也许猜不到皇上的意思,但霍以骁知道了,这,将会是皇子们六部观政的开始。

    第259章 一反常态

    御书房里,一时沉默。

    皇上也不催,给时间让他们想。

    对皇子们而言,这个问题并不容易解答。

    虽说很是宽泛,想到哪一点来说都可以,也没有什么标准,只看自己怎么说。

    可就是这样,才需要格外斟酌。

    不能答得乱七八糟,但也不能答得出类拔萃。

    过于优秀和过于张扬,都不是韬光养晦之道。

    站着的四个,没有哪个在外表现得天赋出众、惊才绝绝,而过于张扬的那个,已经躺在家里成了个活死人,连站着都不可能了。

    再者,皇上问看法,是希望他们提出些意见来,而不是夸赞某个衙门某个官员了事。

    而挑刺,就必须言之有物,有理有据。

    还有,肯定不能挑到“自己人”头上。

    可一上来就挑个明显的“敌对”,又显得野心勃勃、急躁冒进。

    得中庸、得各处不得罪……

    以至于,具体切入哪儿,反倒是最不用去细想的点了。

    最后,自是年纪最长的朱茂先开口。

    他说的是松江清淤的事儿。

    去岁朝廷分拨下去的银子,被韦仕与地方官员瓜分了七七八八,真正落在实处的很少。

    贪墨案要办,但清淤也不能耽搁,新一批的银子前些日子就拨下了,要赶在今年的雨季之前,做出些成效来。

    习渊殿里,前几天就讨论过这个了。

    预算是比照着去岁的稽核文书做的,那份文书虽假,但假得还很是像模像样。

    松江经过数府,清淤不是一地之事,得底下州府衙门配合。

    霍怀定查案,揪出来一连串的螃蟹,新官没有完全到任,老官们人心不齐,互相猜忌,此时清淤,事倍功半。

    问题提出来了,朱茂谦虚地垂着眼,道:“贪官要抓,不能纵容,清淤关乎民生,近期不做,等夏季来临,万一雨水极多,漫上大坝,形成水患,损失亦是惨重。两者都耽搁不得,儿臣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一个周全之法。”

    皇上没有点评,只示意朱桓开口。

    朱桓答得很是中规中矩。

    待他说完,御书房里突然就是一静。

    若以年龄论,接下去该是霍以骁,但从身份看,得是朱钰。

    以前,也有这么些人一块被叫到御书房的时候,但几乎都是皇上说事,他们各个老老实实听着,很少有一个接一个问下来的时候。

    便是有,朱钰也就“越”过霍以骁“抢答”了。

    霍以骁只是“在场”,而不开口,皇上也不特特再多问他一句。

    如此一来,表面维持住,最多是出去之后朱晟、朱钰阴阳怪气两句。

    可今儿,朱钰一反常态地,没有去“抢”。

    他就恭恭敬敬站在那儿,动也不动。

    霍以骁站得靠后些,他睨了眼朱钰的背影。

    朱钰这人,做事很是随性,与急脾气的朱晟并不相同。

    而朱钰时常把对霍以骁的不喜摆在明面上,现在这么一副“让道”的样子……

    霍以骁又看了眼朱桓,大致明白朱钰的意思了。

    近些时日,霍以骁和朱桓的关系趋于缓和。

    朱桓冒雨来漱玉宫,霍以骁也被朱桓叫到了庆云宫。

    朱钰和朱桓同住庆云宫,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沉默,是朱钰在等皇上开口。

    皇上若是先问了霍以骁,那等于是把他列入了皇子之中。

    诚然,在场的都心知肚明,可知道与承认,意义是不一样的。

    从细节入手,再到正式文书,这就是个步骤。

    如此一来,朱桓必定尴尬。

    霍以骁垂着眼皮子,他清楚皇上不会问他。

    倒不是什么身份不身份、承认不承认的,而是他之前就说过,他就在习渊殿里学了那么些东西,衙门里具体做事,他不懂、也不知道。

    答一遍是这个答案,答两遍也是一样。

    这么轻描淡写把问题甩回去的答案,皇上吃饱了才想听第二次。

    果不其然,皇上喝了口茶,锐利的目光落在朱钰的身上,道:“你是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朱钰抿了下唇,又很快松开,张嘴开始说自己的想法。

    可是,他的心思全都不在话题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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