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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小孩,那结婚呢?
他是不是也不愿意结婚?
一瞬间从心底衍生出一股寒意,犹如电流,迅速遍及全身,她站在暖气充足的医馆,突然之间手脚冰冷。
数九寒天,她俨然被人扔进了冰窖,脊背发凉,刺骨寒冷。
季悄吟动了动干涩泛白的嘴唇,嗫喏着,声音低得可怜,“那么结婚呢?你会结婚吗?”
她终究还是问出口了,他们终究还是要直面这个问题了。
自从把季悄吟带去见外婆,老太太说了那番话以后,宋雁书就知道他们绕不开这个问题的,他们必须要有一次开诚布公的交谈,只不过他一直在回避。
因为知道在结婚这个问题上两人存在分歧,一个不信任婚姻,另一个却向往和喜欢的人结婚,从本质上两人就无法达成一致。
他自诩勇敢,但在这件事上却意外的怯懦了。他一直在逃避,下意识就回避这个问题,好像只要他不提,季悄吟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事实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面对还是要面对。
但是现下还不是时候,季悄吟这般虚弱,他断然不能刺激她。
他去握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冷冰冰的,寒彻透骨。
他的掌心触及到,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悄吟,等明天你舒服点,我们再谈这个问题。”
“我不!”季悄吟一把挣脱开他的大手,偏执地望着他,声线沉冷,“不用等到明天,就现在说。宋雁书你告诉我,你会不会结婚?”
她的声音很轻,可是非常有力量。她的表情明明很平静,然而宋雁书却感到了害怕。
他的心骤然沉入谷底,长久以来他竭力抓住的东西,好像在这一刻开始消失了。
“不会。”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我不会结婚。”
如果之前还残存了几分希冀,那么此刻听他亲口承认,她完全可以死心了。
小腹强烈的坠痛感依然未曾缓解,季悄吟扶住肚子,疼得全身痉挛。
她隔了很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痛苦,近乎绝望,“为什么?”
“我不相信婚姻。”
胸腔发堵,眼眶泛酸,汹涌而至的泪意,她拼命忍住,用力睁大眼睛,似乎只要她一闭眼,眼泪就会无休止地滚落下来。
她季悄吟是个骄傲的人,她不允许自己在宋雁书面前哭。
女人吸了吸气,哽咽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跟我结婚?”
宋雁书觉得非常无力,像是被人逼上了悬崖,他无路可退,可又掉不下去。
他身心煎熬,正在被人刀刀凌迟。
他不会和任何人结婚,这是事实。但是这一刻,面对季悄吟他却说不出口,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资格说。
男人嘴唇微动,几次想说点什么,却终究还是沉默。
季悄吟什么都明白了。
她掉头就走。
宋雁书见状,立刻慌了。他拔腿就追,“悄吟,你冷静一点。”
手还未碰到她的衣角,就被她犀利如刀的眼神制止,“别跟着我!”
她的面部表情没有太多,眼神却是如此陌生,冷淡中夹杂冰渣子,哪里还有过去半分温柔似水的样子。
他被她这个眼神给吓到了,右手垂在半空中,僵硬不比。
宋雁书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然后狂奔起来,像是身后有恶狗追击。很快就下了楼,没了身影。
他握紧拳头,朝着墙角狠狠踢了一脚,“草!”
到底不放心,他追了出去。
一口气跑出医馆,人来人往的大街,男男女女,哪里还有季悄吟的影子。
第54章 第54杯酒
第54杯酒
青陵的一月真的很冷很冷, 季悄吟头一次见识到。
风是冷的,雨是冷的, 冷风携裹冰雨,全是一把把细密的冰刀子。
细雨飘落,打在她黑色的羽绒服上,打在她铺散的柔软长发间,打在她脸上,她刀割一般,面目全非。
肚子翻江倒海,闹腾个不停,一波接着一波坠痛感强势袭来, 老腰同样酸疼难耐, 几乎都要断掉。
顶着寒风走了一段路, 她走不动了。蹲在地上, 她捂住肚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如蜡纸, 毫无血色。
这真是有史以来大姨妈最卖力虐她的一次。生理,心理的双重打击, 季悄吟就是再坚强, 她也有些撑不住。
原地蹲了一小会儿, 再站起来,她看到街对面有家咖啡厅。她没有犹豫,一股脑跑进咖啡厅。
如果继续暴露在刺骨寒风中,她一定会死的很惨。
咖啡厅里温暖如春, 丝丝暖流浮在空气里,一扇门隔绝掉一切严寒。
季悄吟入坠阳春。整个人被暖流层层围缠,皮肤一点一点恢复正常, 逐渐找回体温。
身体暖和了,肚子也不是那么疼了,思维都正常了。
女服务生轻声问道:“您喝点什么?”
季悄吟脱口而出,“摩卡。”
点完才意识到她已经好久没喝过咖啡了。自打知道宋雁书咖|啡|因过敏后,她就没再碰过这玩意儿了。
热气腾腾的咖啡被送上来,第一口险些让季悄吟呛到。
口齿间苦涩难当,鼻头猛地一酸。
刚才在宋雁书面前拼命忍住的眼泪,终于在四下无人的这一刻爆发,宛如休眠许久的火山,遭遇到了板块运动,“砰”的一下,喷薄而出。
满腹的心酸、委屈、失望、焦灼、迷茫、痛苦……各种情绪交织,纷繁复杂,酝酿出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视线一片模糊。
原来真的被母亲说中了,宋雁书并非因为紧张才不跟她回家见家长,他是压根儿不打算跟自己结婚。所谓紧张,所谓没准备好,不过就是借口。
这半年,他们这般亲密无间。她却不曾在他口中听到任何有关结婚的话题,他也从未跟自己谈及未来的规划。
难怪那天秦董会问她:“你真的了解雁书吗?”
事实证明她根本就不了解他。谈了半年恋爱,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其实是个不婚族。
一个不信任婚姻,不结婚的男人,她算什么呢?只不过是他寂寞空虚时的一份消遣罢了。她和过去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半年的恋爱根本就是谈了个寂寞。
季悄吟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可笑,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她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才得到的糖果,她拼命攥在手心里,舍不得放手。在和他重逢的那刻,她连余下几十年的人生都规划好了。
到头来才发现,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从未入局,他的未来里从来没有她。
失望吗?
当然失望!
从他口中听到那句“我不相信婚姻”,季悄吟就明白她和宋雁书的这段感情已经穷途末路了。他们从始至终都是两条路上的人,即使偶尔交集,终究还是会分道扬镳。
最让人心痛难当的,不是你从未拥有过喜欢的人,而是拥有过,后面又失去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宁愿那天在殡仪馆没有再遇见他,那样她便不会孤注一掷的来到青陵,入职海盛,更不会有接下去的故事。
她宁愿自己一直揣着那张泛黄的准考证,日复一日惦记着一个永远也不可能的人。暗恋是很苦,但也好过像这样得到,又失去。
季悄吟忍住满腔苦涩,一个人将那杯摩卡喝完。
然后她终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翻出通话记录,拨出其中一个号码,“秦董,我想好了,我去荷兰。”
林语堂先生说过:“明智的放弃胜过盲目的执着。”
过去这一年时间,不论是巧合,还是她的蓄谋已久,老天爷总归还是成全了她和宋雁书,即使这段感情非常短暂,也非常浅薄,但短暂地拥有过也是事实。也不枉她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一个人怀揣着这份喜欢默默坚持了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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