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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家言：一寸长一寸强。演月刀虽少了二十三道刀片无法挥之如鞭，却依旧削铁如泥。却不料谭询功夫练得极佳，赤手空拳与演月缠斗，竟让演月渐渐落了下风。
谭询每问一句，天际便有一道惊雷轰然入耳。
“我早就说过，无需去救这个铁石心肠的白眼儿狼，你偏不听。”车内之人缓缓下车：“眼下可好，好心当做驴肝肺，倒叫她撞破了你我底细。”竟是谭询！若没有今日，演月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裴雨舟竟是谭询的人。
演月见白虎拖住谭询，马儿又被白虎惊着脱了缰绳，只得抽身一滚，择了小路落荒而逃。奔命时还在庆幸：幸好这湖中，真有水妖啊！
“仙子早前还嫌本君对付顾清辉是小打小闹，今日动了真格，你可满意？”
鬼点子一转，裴雨舟佯装帮忙抓演月，着急忙慌一扑而上，却被演月一脚踢进碧秋湖里。
“吼——”一声虎啸，夹杂着电闪雷鸣。裴雨舟也是一愣，本想借猫妖手下那些恶犬一用，却不知妖皇在此。
“你一定在盘算，本君如何能控制天雷劈死谁？”
那侍卫红了眼眶：“您…您…您把俺当兄弟，俺很感激。可…可佛祖是不是忘了告诉您老人家，别一直踩兄弟脚丫子。”
演月一面背过手握了演月刀，慢慢向下山的小路靠近，一面言语与他二人周旋：“裴雨舟，难怪你之前献殷情献得那么不走心，活脱脱话本里一副渣男行径，原是做了他的马前卒。怎么，借着茶寮伙计之口给我递话，处心积虑引我来此地，究竟是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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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源母子窝在禅松洞中，一场精彩武斗正看得起劲，却被裴雨舟一张惊恐大脸占了所有视线。惜源以故事为食，这一吓，便如鲠在喉，咳得岔了气。
演月且战且退，尚不及百招，便已一脚踩在水中。
“我做君上画像，你利用宋吟珠毁我声名；踏青宫宴，命裴雨舟引我入密林遇明郁之事，叫我怀疑顾清辉；我随皇后茶馆听书，你扮作顾清辉移情别恋。桩桩件件，都想拆散我和顾清辉，怎么谭仙君你是喜欢上了小仙，求而不得便要叫我也不得好过？”
第44章 心安
裴雨舟万万没料到谭询竟真会对演月出手，不是说好的让他演一出英雄救美趁虚而入？若贸然出手，必是要坏了狐族与谭询的关系，不若…
演月顺着小道一路飞奔，仓促间早已失了方向，天空阴云密布，又不能凭着星宿辨别方位，眼见着山路越来越崎岖，湿滑泥泞，忽然近处一道惊雷，演月一个恍惚，便跌倒了滚下山去。
只听远处有一大汉向车内之人禀告“那女子刁钻得很”云云，恍恍惚惚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打着伞慢慢从远处走来，原本疏离审视的目光，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变得疑惑、震惊、忧心。
演月强撑着定了定神，左手撒了把泥巴，右手用尽全力拿演月刀一挡，逃出桎梏，却在下一瞬单膝一跪，这才察觉右腿受了伤，还是没能成功脱逃。
“顾清辉，我腿疼。”演月总算是放下了心，伸手去拉顾清辉提着灯笼的手腕，却感到那只手颤抖得厉害，连带着灯笼里的火苗，也舞得一颤一颤。
“你这小仙君真是可笑，没点儿底气，老娘会出手么？天界之事本座不插手，但不代表本座一无所知，若要拖本座下水，先掂量掂量你当下所行之事，可好公之于众？”
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演月也不知磕磕绊绊滚了多久，总算在一条铺了石板的大道上停了下来，硌得浑身像被碾了一般。还没等喘上一口气，头顶一盏灯笼，七八柄□□，齐刷刷一群玄服大汉，喊着“抓刺客”。
“仙君这是要致小仙于死地？同是从千程万像仪中下的界，仙君该知晓，没有天雷，下界仙家是没那么容易回天的。”
演月只觉心头有如擂鼓，早前想要寻死觅活早日归天的念头，都在此刻被抛诸脑后。面对即将殒命的惊恐，演月本能地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还刺客？见过这么狼狈的刺客么？荒山野岭哪儿来的贵人，还刺客？
“小顾大人，车上…唉？”一旁侍卫还想提醒，下一刻，便见燕匀理慢条斯理地下了车。
演月一躲，堪堪在湖边稳住身形，借着湖石高耸，脚尖一点，便执演月刀飞身而起，直向谭询袭去。
浅匆说完烟消云散，徒留谭询二人对着一湖涟漪，无声无息…
“与人方便，便是积德行善。”燕匀理不客气地往那侍卫伞下挤了挤，见他把伞往自己这边挪了大半，又往中间推了些许：“佛曰：众生平等，落地皆兄弟。”
“这…这小子不是明郁家那个近千年最出息的侄孙儿么。”妖皇这才认出裴雨舟，往神仙那头一想，便也忆起了谭询：“这世道，堂堂仙君下了界，竟为难一小姑娘，老娘这百兽之王不管管，怎么对得起上头那两个衣冠禽兽。”说罢化原形一跃而起，叼了裴雨舟那落汤鸡，破水而出，挡在演月身前。
“今晚恰巧有棵禅松要历劫飞升，若将你与它绑在一处，你说你能不能被天雷劈中？”
“唔…呜呜呜”
谭询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很快镇定下来：“妖皇私自探视令郎，就不怕天界问罪？”
裴雨舟回头向马车望去，山风阵阵，车帘被频频掀起，露出车内人隐在暗处的侧脸，在月色明灭中，晦暗不清，倒确是有几分神似顾清辉。
燕匀理：“…”
“可若本君说，今夜便有天雷呢…”谭询微微勾起了唇角，演月一直醉心打斗，此刻才惊觉，头顶已是乌云闭月，山雨欲来。
“哼，喜欢？若你能安静端着做个像样儿的女仙，本君倒也能考虑考虑。只可惜你心眼儿太多，牙尖嘴利，不识时务…”谭询话音未落便欺身上前，掌风起落打了演月一个措手不及。“做凡人不比做神仙，当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妖皇见演月机灵地跑了，剩下两个仙人，便也没什么好顾忌了：“月黑风高，以多欺少，这种戏码司命敢写，你俩还真敢演啊！看在这小子和明郁的关系，今日本座且饶过你们。”
众人错愕地看着一向沉稳的小顾大人，哆哆嗦嗦扔了油伞和灯笼，笨手笨脚地抱起那个一身污泥的姑娘，踉踉跄跄向马车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