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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宋小公子也是心里苦:儿子倒是想说,可…可怕被门外那位夫人割舌头,呜呜呜。那对夫妻,哪里像什么贵人,分明就是市井里的恶霸,草莽间的山匪!
第40章 一念坦荡,一念晦暗
入夜,无风无月,细雨绵绵。
顾清辉在外奔波一日,疲累至极,便早早歇下了。
睡到后半夜,只觉得室内寒气逼人,朦胧间睁眼,却见一道白影立在榻前,长发飞舞,刀光森森,顿时连觉都吓醒了,一骨碌起身便要喊人,却被那“鬼影”捂住了嘴。
“你喊什么,见鬼了不成?”
顾清辉一听是演月声音,顿时卸去一身防备,只觉手心粘腻,原是吓出一手冷汗来。可不是见鬼了么,若换作之前尚有心疾,怕是此刻早已背过气去。
“你…大半夜…冲我举着演月刀作甚?”
“谁冲你举刀了?不过是用刀从外头扒的窗栓子。”演月收了演月刀,笼了笼散乱的头发。
两人忆起昨夜争执,一时无语,黑暗中看什么都不甚分明,倒正好掩了彼此尴尬。这回换演月先开了口,心里藏了事,难免急切:“你今日,去了何处?”
“依凡间规矩,公务在身,无可奉告。至多告诉你,我一早去了城外,酉时方归。”
“酉时…早已过了宵禁时辰,还能回城的,倒确是公事。”
“怎么,又在疑心什么?”
演月抬眼一记眼刀,却想起此刻身处黑暗,只得忽略顾清辉的故意挖苦,将白日里帝后到访和宋三之事一一道来。
顾清辉听了帝后二人胡闹之事,想着之前自己也帮着糊弄过,自家祖父和爹爹,当年还掩护过先皇与先皇后,左右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就是追贼追到光了脚丫子倒是头一遭,出格了些。
可要说到与宋三茶楼相会,却是有点儿意思了。
“所以,你此刻质问,是怀疑我,还是怀疑她?”顾清辉倒也不急着申辩,若演月信了宋三,怕是此刻也不会在此,何况这姑娘冷静着呢,他若真与那宋三有些什么,此刻只怕是退婚书都备好了。
“明知故问,那宋三趁我们有嫌隙,找人扮作你故意来气我,可谓对你我府中之事了如执掌。江宅上下也就那么几口人,筛查起来也不费多少劲儿。可你顾府就不一样了,本就人多口杂,还有你那些红眼族亲塞进来的眼线,要分辨出宋三的人,可得花点儿功夫…只是,我想了半宿也未想通,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无人帮衬,如何能在他人府中暗插眼线?可宋府是断不会为了捞个姑爷,把名声搭上的。”
演月说了半日,却听黑暗中淅淅索索一阵捣鼓,也不知顾清辉听没听进刚刚那些话。还想再问,却顿觉身上一暖,原是顾清辉摸黑寻了斗篷。
“捉内鬼之事不打紧,宋府也如你所说,没那么看重于我。我倒是好奇得很,你怎么看出与宋三同座之人不是我的。”
“先是坐姿,那坐姿从前被京中纨绔效仿过,你一向孤傲,自恃不与他们同流,又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作为;再是衣衫,你病弱多年,如今虽大好了,可畏寒的体质还是没变,就算是春日暖阳天,也会比旁人多穿一件,那人自仿得了衣衫的色彩样式,却忘了冷暖自知的道理;最后是茶水糕点…鼠仙曾言你因迁就我才喜欢的老白茶琼叶糕,若你真厌弃我,这两样如何还入得了口?那眼线虽是有心之人,却不知此等内情。”
得亏的室内幽暗,这最后一点疑窦,羞得演月脸颊都要烧红起来。
可就是有人不识趣,反手又从袖中掏出一颗夜明珠来,虽是昏黄光晕,莹莹一点,却映得两人如雾里看花,似幻似灭,更是温情。
“你这心细如尘的心思,若是能匀出一二,用在对付痴缠我的那些闺秀身上,如今早就是顾少夫人了,还用的着□□头撬窗户吗?”
“少贫嘴。我细细想过了,凡人有凡人的处世之道,如帝后二人已是夫妻,却还是各有各的心事秘密,还会有不能互相言说的苦衷。
人活于世,不过是你扶持我一下,我拉扯你一把,若总跟孩子似的你推我搡,这日子也就没法儿过了。天上一天地下数年,反正光阴还长,我们且等一等,等我能全然信任你,你能愿意说的那一天。”
顾清辉怔了怔,白日里总后悔这次闹出的别扭,要如何讨饶方能揭过,却不料演月自己,已想得明明白白。
窗户未关,窗外细雨淅沥将歇,顾清辉倚在窗边,目送演月,拖着长出身量许多的斗篷,灵巧地跃入雨帘之中,几步便看不真切,徒留他一人手持微光,几近与黑夜相融。
万丈深渊里,如携明珠夜行,虽有光亮,可终究只有微弱暖意。
唯有,等待,云开,月明。
第41章 试探
隔日清晨,顾清辉尚未来得及见上演月一面,就听闻演月被召入宫的消息。思及帝后二人找演月作掩护之事,想来也不外乎是由皇后出面聊表谢意,便安心去当值了。
演月头一回入宫,瞧着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飞檐寰宇鳞次栉比,这人间至尊之地气宇恢宏,倒也不输九天宫阙。带路的宫人似乎也不急着带演月拜见皇后,一路引着演月东游西逛,直行到深宫一处破败废墟,这才停下,示意演月入内。
萧索深宫,寂静无人,皇后此举,莫非是要灭口?为了追贼丢了鞋那点儿破事儿,不至于吧!
“姑姑这是何意?小女奉皇后召见,您引我来此…?”入宫带不得演月刀,演月装着不解,离了那宫人几步远,偷偷拈了藏于袖笼里的朱钗。
那宫人却扬了广袖,似是看破演月心中所想,掩了口齿笑了笑,这才道:“我家娘娘果真料事如神,早知带姑娘来此,定会遭姑娘疑心。此地原是前朝祭祀天神的圣殿,荒废多年,是娘娘幼时与今上玩儿躲猫猫发现的,平日里若受了委屈,最是喜欢来此。”
受了委屈?莫非帝后昨日又闹了什么不愉快?这对儿戏精的关系,真真是前一瞬尚且甜如蜜,下一刻便能弦转急,怪闹心的。
前朝圣殿,虽经久破败了些,可穹顶高挑入云,四壁雕琢细致,尚可窥得当年气象。元嘉身着宫装常服,垫了张毯子半卧于神坛中心,身前两壶小酒,倒也没瞧出什么委屈,反而潇洒惬意得很。见演月进殿,便招呼演月一同饮酒。
“想来你与那些闺阁女子不同,也不会计较劳什子端庄贤淑,我粗服光脚的蠢样儿你尚且见过,今日小叙,就别计较什么规矩不规矩了。”
酒是好酒。三杯两盏下肚,元嘉便开始宽慰演月,定是为着昨日茶馆里的闹心之事。也难为她还记着,即便她自己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娘娘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吗?”
“离开?可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凭什么离开。”元嘉喝了酒,话也多了起来,像只雀跃的百灵鸟,鲜活多姿,仿佛就连这灰白肃穆的宫殿里,也晕染了她的色彩。
可怜,这活泼语调,却诉着无奈之事:“元氏一门三代为国捐躯,我自幼就被定为未来国母,处处循规蹈矩,步步不得踏错,皇宫就是我的归宿。我为之努力的十几年,就算要离开,本宫也要走得潇潇洒洒,才不要那么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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