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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运筹千万里 边关喜报来
蔡家正堂,蔡夫人在堂上坐着,心中微微焦躁。阿碧在一旁抱怨:“樊道长一把年纪了,为人怎这般不稳重。这都甚么时辰了还不见身影,教人心忧。”柳珺珺未作回应,只吩咐着门前候着去。
时近戌时,在蔡宅大门口不知道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遍的阿碧,终于见着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往这边走来。小的身影脚步雀跃。“是我家小娘子罢。”她心里这么期待着。人又近了些,因为夜色渐浓,看不太真切,但有个熟悉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师傅,女娃好可怜,她把东海填平了吗?”
确实是她家小娘子的声音,阿碧脸上的表情转而为喜,方才还翘首以盼的,现下立刻转身往正堂大步走去,那是急着向夫人回报去了。这边樊玄子还未回答,小娘子又问道:“师傅,东海在哪里?有多大?比咱家的小池大吗?”
问话间二人已进了蔡家的大门。樊玄子抬手指了指东方,道:“云儿,旭日初升的东方,陆地之东便是东海,浩瀚汪洋,一望无垠。”低头看到云英略不解的脸,也未想着先去给蔡夫人报个平安,而是带着她往书房走去。
这边蔡夫人久等不见二人踪影,害得阿碧以为是看错了,又出了门去找。问了小厮才知,被樊玄子带到书房去了。
那边书房中,樊玄子摊开纸,蔡云英搬来常用的小凳子,站在上边为师傅研墨。一个苍劲有力的“垠”字跃于纸上。只见师傅搁了笔,对着自己道:“云儿,这便是垠字。垠者边、岸也。无垠者即无边亦无岸,是谓广、大也。”
云英强睁着想要打架的眼皮,问道:“师傅,那东海比咱家的小池大~太多了,若是在地上,放在哪里好呢?”“哈哈哈哈哈~”樊玄子爽朗的笑声根本停不下来。
“道长,何事如此高兴。”人未见,声先行。
“蔡夫人,老道教云儿学字,云儿聪颖伶俐,怎能不高兴。”樊玄子一如既往的毫不掩饰对蔡云英的喜爱。
柳珺珺轻笑,蔡云英乖巧地给她行礼。她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见她脸上写满了困字,吩咐阿碧带去洗漱就寝。待云英离去,柳珺珺与樊玄子闲聊了几句,便回房了。
在蔡夫人进门是,她脸上由焦虑转为安心的表情,樊玄子看到了。这时,他叫住快到门口的柳珺珺,开口道:“蔡夫人,老道今日思虑不周,下回定会于天黑前将云儿带回。蔡大人那儿可曾责怪?”
蔡夫人回首,会心一笑:“道长放心,阿熠并不知云儿出玩之事,他现下还未回家。宅中之人我亦嘱咐过了,不必担忧。”
她身后的樊玄子松了一口气。撅了嘴,摸着胡子心中打趣:若是让蔡熠那个老学究知晓了,我怎能再带云儿出门游玩哩。
蔡府中,三人还在畅饮。王韶的酒力蔡熠已经领教过。然而蔡确也算海量了,时近亥时方大醉,酒席也随之散了。而此时的蔡熠已醉得不省人事。王韶与阿檀一起将蔡熠送回家。柳珺珺第一次见着醉得如此厉害的蔡熠,好在只像没了知觉般一动不动,也无其他荒唐举动。
汴京城岁月静好,秀州提刑行辕中的蹇周辅可是有些愁。张若济案件未有新的进展,查案时限近在咫尺,他只得将现已了解的案情写成折子上呈官家,再做打算。折子中表明吕家兄弟强借钱财一事属实,但张若济与其勾结收受贿银,侵田霸地以谋私利一说,证据尚不足。请求再留秀州半月查探。
接到折子时,皇帝正跟王安石商议吕惠卿在位时定立的手实、五等丁、产薄等清查民众资产的新法是否该推广或是废止。大家看了看折子,用朱砂上批了个“允”字命连夜送出,便继续未完之事。
起初皇帝认为这样细细清查民众财产有利于税率和免役钱的准确定立。可王安石劝说,这样下来,民众会人心惶惶,若有心为之,亦能轻易被搜刮,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大家思索了许久,最终以此法过于严苛并扰民为由下旨废除。
半月后早朝。秦凤路军报:洮州兵马黔辖尚志派藩将兰毡纳支大破鬼章部。是个好消息,大家脸上笑意很浓。当下夸赞并奖赏了王韶。蔡熠有些奇怪,王副使虽曾经略秦凤,但已回朝,这前方打了胜仗,不应该先赏领兵的将士么?
儒雅的枢密副使持笏谢恩:“臣谢陛下恩典。前方胜仗皆是前方将士之功劳,臣不敢领功,还请陛下转赐兰毡纳支与一众有功士兵。”听了此言,蔡熠暗自欣赏这个书生样子的儒将。
“副使过谦了。若非卿当初所上《平戎策》,定下招抚羌族的策略,兰毡纳支如何能成为藩将为朝廷效力。这些赏赐你安心领着,前线封赏亦不会少。”大家左手豪气一挥,看得出心情甚好。
话已至此,王韶领赏谢恩。端午将至,大家趁着这边关的好消息提前在升平楼设宴,朝中四品以上大臣赴宴。
蔡熠官职不够,无缘宴会。恰好可以在家陪妻女过节。可是,宴会还未开席,便发生了一件事,让官家顿时没了歌舞升平的心思。
第39章 欲为圣明除弊事 肯将衰朽惜残年
垂拱殿中,只大家和王相公两人。就连张茂则都不在,皇帝打发他去陪着太皇太后去了,天降异象,流言四起,祖母该忧心了,张都知陪着好歹能宽慰些罢。
时间倒退十天前,大臣们穿着朝服,陆陆续续到了升平楼。皇帝早早到慈宁殿候着,待祖母、母亲装扮完毕便一起往升平楼而去。官家龙袍常服,玉带玉冠,简单而不失威严。两位太后紫袍翠摇,简约却不失华贵。
当夜,弯月如钩,繁星如雪,本是一番良辰美景。忽然,一颗星从天边陨下,众目睽睽之下,嘈杂声愈渐。即使太史局令朱正不在,也有人轻叹着:“彗星出轸,灾将至也。”
就这样,好好的一场晚宴最终不欢而散。那时候蔡熠在家中也看见了,在一旁的樊玄子脸色阴沉。除了因这是从未见过的景象而好奇的云英一脸雀跃外,大人们情绪都不太高。
回到垂拱殿中。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官家开了口。他拢着袖子,双手悬于腰带下边,用询问的语气说道:“介甫,我欲广开斋戒,大赦天下,你意下如何?”
王相公没有立刻回话,片刻后,回道:“陛下可是因前日天降异象而欲下此旨意?”
大家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王安石知晓,这只是其一,官家现下担心的应该另有其实,于是例举历史事件试图规劝皇帝:
“陛下,天文气象之事岂可全信。昔日裨灶禳火,郑国国侨不信,亦不见有火灾。晋武帝五年慧出轸,天下皆言其位不久。结果十年后晋武帝仍在位,那年又现慧出轸,可其依旧安坐帝位二十八年。如此种种,天道甚远,信之虚无,不若信人事也。”
大家仍旧没有被说服,幽幽道:“如今民怨载道,流言四起,恐是我新法无道,天降异象警示之。”
问题果然还是被抛了出来,现下京城流言四起,多是关于民众为新法所累,上天借异象给出警告。在王安石眼里,这无异于是人为操控,目的不过是想动摇新政罢了。
“陛下,各朝祁寒暑雨,百姓犹怨,有何可恤?”王安石觉得什么样的天下都会有百姓怨声载道,总不能一有民怨便体恤。言外之意,政策不可能惠及每一个人,有得有失嘛。
皇帝身在帝位,与王安石的立场必然会有所不同,于此时两人又有了分歧。官家轻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仰望着天空像是在问王安石,又像是在问苍天:“怎样才能将这祁寒暑雨,民犹怨咨的怨念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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