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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长青点点头。林医生当然认得,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可他跟林医生怎么认识的,是啥关系?却一点都不记得了。
林医生跟他说了家乡,说了爹娘兄弟、水秀和小叶子。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听着陌生的人和事儿。陈水秀和叶子写给他的信,他看了。可看完后,毫无感触,不晓得该如何回信?
他就像一个废人,唯有回到射击场上,才焕发出了生机和活力。他想起打仗的事儿,想起岳排长临终前跟他说:“团长,华华就托付给你了……”
华华是谁?他不记得,就问林医生。
林医生说:“华华叫岳建华,今年六岁,是岳排长的外甥女儿。她爹早早去世了,娘是野战医院的护士,为了掩护伤员壮烈牺牲了……”
原来,那个小姑娘是烈士遗孤,一定要照顾好她。
第26章 治疗
*
章长青不晓得岳建华在哪里?就问林医生。
林医生说:“好像在商城, 后续有没有转移,就不晓得了。”
章长青托林医生写一封信,打听一下。
可一个月过去了, 杳无音信。
不晓得是未收到,还是转移了?章长青托组织上打听。岳明义救过他,不能辜负战友的重托啊。
这段日子, 章长青每天都去药铺。他的头疼有所缓解, 可记忆缺失却毫无起色。
林世君认为是脑损伤,是永久性的。可廖先生不信邪, 一门心思地琢磨起来, 每周针灸两次, 还开了草药方子,让章长青把那黑乎乎的汤药一气儿灌下去。
章长青喝了一个疗程,嘴巴都是苦的。可脑子里空空如也, 还是想不起来。他很焦虑,这种情况能留在部队上吗?
*
转眼到了“元旦”, 一九五零年来临了。
在章长青的要求下, 林医生终于签字同意章长青出院。
章长青回部队报到, 说自己痊愈了, 带兵打仗一点问题都没有。组织上根据他的情况, 想让他转业。他执意不肯,说:“我是军人,部队就是我的家。”
为了留下,章长青死磨硬缠, 把老上级找了一个遍。
崔旅长是看着章长青成长起来的,也舍不得他离开,就说:“我了解长青同志, 让他转业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组织上开会讨论了一下,说:“章长青同志带兵恐怕不行”,就给安排到了后勤上。
章长青喜滋滋地留下了,当上了后勤部长。用他的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住军籍,就有回到前线的那一天。
章长青热情很高,投入到了工作中去。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后勤保障有多很重要?由此可见一斑。
这天,章长青正在跟养猪班开会,说春天买一批猪仔,过年就能吃上猪肉了。正说得高兴呢,勤务兵跑来了。
“章主任,大门外有人找。”
章长青到门口一看,廖先生一身长衫,拿眼瞪着他。
“章同志,谁批准你出院的?”
“呃,廖先生,您看,我全好了。”章长青厚着脸皮,甩甩胳膊。
“全好了?那你说说你是哪年出生的?爹叫啥?兄弟几个?都长啥样子?”
“……”章长青被问住了。
“章同志,你是我的病人,啥时候医好啥时候算完。”
廖先生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章长青定了规矩。
“章同志,你一个星期来药铺一趟,就搁在周日上午,你若是不来,小心我去找你们长官反映问题……”
“好好好,我一定过去。”章长青忙不迭地答应了。
从内心深处,他是惧怕廖先生的,尤其是那银针扎下来,一点都不手软。他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怕扎针,每次都闭着眼,想象着廖先生下针的情景。
廖先生气哼哼地走了。
可到了周日,章长青忙着下菜地,把去药铺的事儿给忘了。眼瞅着下午了,他才想起来。他刚想赶过去,就看到勤务兵带着一个年轻女子推着自行车过来了。
“章同志,廖先生请你过去。”年轻女子穿着青布练功服,英姿飒爽。
“呃,我这就去。” 章长青忙不迭地出了菜园子
“哎,上来。”年轻女子拍拍车后座。
“呃,我走着就行。”章长青摆摆手。
年轻女子也不客气,骑上车一溜烟地跑了。
章长青在后面一路小跑,到药堂时累得气喘吁吁。廖先生发了一通脾气,这才把他揪到榻上。他赶紧闭上眼,一动不动,只觉得今儿的手法有些不同。
诊疗结束后,青衣女子拍着手说:“章同志,今儿觉得咋样?”
“呃,好像没那么疼了。”
“哈哈。”青衣女子笑着,很得意的样子。
章长青这才知道是青衣女子下的针。她是廖先生的关门弟子,也是廖先生的小女儿,叫廖玉苏。
这是廖先生的新策略,不同的手法对经脉刺激不同,就想换个人试试。
*
老家这边,章小叶盼着爹回信,却迟迟不见动静。
马上就要过年了,爹还在花城呆着?啥时候回来啊?
这天,章小叶听说长瑜大伯放假了,就跑到西院询问。
“大伯,我爹来信了吗?”
“还没呢。”
章长瑜的气色很不好。他收到了书娟的来信,说闸口关闭了,入籍申请停止了。也就是说,他跟书娟和孩子相隔两地,天各一方。
“大伯,你有黑眼圈。”章小叶正琢磨医术,对这个格外注意。
“呃,大伯没休息好。”
章小叶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果然,第二天就得到了验证。
她听到大娘在灶屋里说:“唉,长瑜被徐家坑了……”
章长瑜垂头丧气,章怀原是既高兴又担心。
学校放寒假了,长瑜还未递交辞呈就收到了来信。这是走不了了?如果不是因为三个娃娃在那边,他真想放一挂鞭炮庆贺一下。
“长瑜,甭怕,你还有继业呢……”
崔氏想到了继业,这一回是说啥也不让继业回去了。章长瑜一听,就跟崔氏说:“娘,就让继业两边跑吧?”
“咋的?你还想送回去?”
“不是,我答应过长志大哥,让继业跟他们多呆一会儿……”
章长瑜体会到了失去儿女的痛苦,也能体谅长志一家的心情。他打算开学后,就把继业接到县里,好好念书,好好疼爱,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
*
事情总是接踵而至的。
章怀良正在准备年货,就收到了一个口信。是一位同乡从老河口捎来的,说:“怀良大哥,你爹生病了,想回老家了。”
“真的?”章怀良确认再三。
老爷子在外面闯荡多年,心气儿很高。生意失败后没脸见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后来才听说,老爷子认了一个军需官老乡,在老河口驻扎着,就跟着人家当兵吃粮去了。那边守着仓库,油水十足,哪肯回乡过苦日子?这一去多年,头发都白了。
解放后,他给老爷子捎口信,老爷子不肯回来,说:“老家太穷,吃没吃的,穿没穿的,就甭给你们添麻烦了。”可没想到,老爷子忽然想回来了?
章怀良很孝顺,赶紧吩咐着:“长志,去收拾一下,跟爹接人去。”
章小叶这才晓得老太爷在老河口混饭吃。七十岁的老人还在当兵,国军有多腐败?可见一斑。
章长志收拾了独轮车,就推着上路了。
爷俩儿从七里店坐船南下,走了七天七夜赶到老河口。老爷子还在仓库里住着,披着国军的旧大衣,头发花白,一脸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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