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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儿,回屋歇着……”

    陈水秀神情恍惚,就像在做梦。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屋,眼泪一下冒了出来。

    长青跟她既熟悉又陌生,从拜天地入洞房到揭开红盖头,不过三天。他们没说几句话,就像一对陌生人。她对长青更多的是回忆和想象,唯一的联系就是叶子。如果不是叶子,很难想象她已成亲三年,是章家的儿媳妇。

    可现在人没了,她跟叶子该咋活啊?

    几个小娃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愣愣地瞅着。

    “良(娘)……”章小叶哭了两嗓子,不为爹只为娘。

    “叶子,不要哭!”长河急了。

    自打叶子会说话了,从未哭闹过,这还是头一回呢!他一着急,就把脖子上的银项圈取下来,说:“叶子,这个给你!”

    “叔,不要!”章小叶捂着眼睛,嗷嗷着。

    江玉梅一见,就说:“长河,咋把项圈取下来了?快戴回去!”

    说着,江玉梅给长河戴上项圈。

    这是章家祖上传下来的,长志小时候戴过,长明、长新和长青也戴过。本来传给了继宗,可长河出生了,婆婆就给长河戴上了,说这是命根子,不能随便取下来。

    “叶子,去屋里陪着你娘……”

    江玉梅怕秀儿有个闪失,就扯着叶子进了屋。

    陈水秀坐在床边,两眼发直。

    “良(娘)……”章小叶一头扎进娘的怀里。

    陈水秀搂着叶子,有了一点活气儿。

    “玉梅姐,你去忙吧。”

    陈水秀强撑着站起来。她打开箱子,找了一块白布,用剪刀剪了一个小口,用力一扯,扯下来两根布条。

    “叶子,来扎上!”

    陈水秀给叶子腰里扎上白布,自己也扎了一条。

    “良(娘)……”章小叶揪着娘的衣襟。

    陈水秀给叶子擦了把脸。她还有叶子,为了闺女也得好好活着。

    *

    娃娃们都明白过来了,哭声震天。

    “四哥!”长河抱着爹的大腿嗷嗷着,继宗也在一旁抹眼泪。

    江玉梅红着眼圈,从箱子里取出了一块白布,扯了一条一条的孝带,给娃娃们扎上。

    消息传得很快,村民们都听说了。

    不管是章家门里的,还是旁姓的,都赶到了章家小院。

    “大哥……”

    章怀原一把抱住大哥,泣不成声。章怀义也急匆匆地赶过来,陪着掉眼泪。章长明和章长新顾不上吃饭,都跑过来帮忙。

    院里聚集了一大群人,说着各种宽慰话儿。

    “怀良兄弟,你要挺住啊!”

    章怀良颤巍巍地站起来,说:“乡亲们,长青没了,可他光荣,是俺们章家的骄傲!”

    村民们有钦佩的,有惋惜的,也有觉得章怀良心肠硬的。

    丁茂山跟几个农协委员商量了一下,长青的尸骨就地掩埋了,就在家乡立个衣冠冢吧。等到以后把尸骨迁回来,是要进烈士陵园的。

    听着外面的动静,章小叶有一种熟悉感,可猛一下却想不起来。

    到响午了,该吃午饭了。

    在农协委员的劝说下,村民们散去了。

    江玉梅端着托盘进了厢房,把饭菜摆在床前。

    “秀儿,吃点东西。”

    “玉梅姐,俺吃不下。”陈水秀摇了摇头。

    章小叶心疼娘,就揪揪娘的衣襟,喊了声:“良(娘)……”

    “秀儿,为了叶子,就吃两口吧?”

    “嗯。”陈水秀点点头。

    江玉梅一走,章小叶就把勺子塞到娘的手里。

    “良(娘)喝……”

    章小叶哄着娘,喝了半碗玉米面糊糊。她放下碗,歪在床上扯着娘的手,想让娘歇一歇。陈水秀瞅着叶子,这么懂事的娃娃是她唯一的安慰。

    “叶子,睡一会儿……”

    不知不觉,章小叶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下午。

    陈水秀在窗前缝着孝衣孝帽,长河在一旁瞅着。章小叶一骨碌爬起来,见枕头边上搁着一张纸,就拿起来瞧了瞧。

    这是一封战报,上面有爹的名字叫章长青,在阵亡名单的倒数第二个。家里“长青长青”的喊着,还是第一次跟全名对照起来。

    章小叶一下子想起来了,章长青不是书中的人物嘛?

    前世看过一本纪实题材的年代文,女主叫岳建华,随着娘改嫁后,跃上枝头变成了金凤凰。女主的第一个后爹就叫章长青,是岳家大伯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阵亡统计时,那位牺牲的战士叫章长清,也是青城县的,被误以为章长青。

    也就是说爹没死,还活着,迟早会回来的。

    可爹回来了,又能咋样?

    按照书中的记载,爹是女主一家的垫脚石,一辈子磕磕坎坎。娘是炮灰,带着一个女娃娃,孤零零的抑郁而终。而她呢,连名字都未出现,只是一个路人甲。

    第10章 拯救娘

    *

    章小叶整个人都不好了。

    闹了半天,他们一家都被写进了书里?她跟娘是牺牲品,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她气得一拍枕头,可又怕惊动了娘,就歪在床上装睡。

    她脑子里奔涌不息,有关爹娘的后续冒了出来。

    在那场阻击战中,爹负了重伤,是岳班长救了爹,背着爹跑了十多里地,把他送到了兄弟部队的野战医院。爹的伤好了之后,就归队了。先是渡江去了南方,又一口气打到了花城,升了团长。

    老家这边一直以为爹“壮烈”了。直到全国解放了,爹写信回来,才晓得爹还活着。那时交通落后、信息不畅,这种情况时有发生。

    后来,爹伤势复发转业回到县里,当了领导干部。

    那时,《婚姻法》刚刚颁布,提倡婚姻自主,反对封建包办婚姻。爹赶时髦,跟娘闹离婚,爷爷自然不肯答应,说:“长青,只要俺活着,这婚就不能离!”

    爹是个犟脾气,自个儿跑到区里打了离婚申请。爷爷一怒之下,把爹逐出了家门,说:“章家没这个儿子!”

    可这又能改变什么?按照乡里的习俗,娘是章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可按照《婚姻法》,爹跟娘离了婚。娘的处境很尴尬,带着一个女娃娃要啥没啥。舅舅来接娘回去,娘执意不肯,说丢不起那个人,也舍不得闺女。

    爷爷说:“长青家的,你若愿意留下,章家养着你!”

    那时,娘还抱着期望,想着爹能回头,就留在了章家。可没想到女主的娘找到县里,一下粘上了爹,很快博得了爹的好感。

    那时,爹不过二十一岁,正值青春年华,对爱情和婚姻充满了想象。而女主的娘姓岳,叫岳淑珍,二十三岁,容貌姣好,颇有手腕。

    她老家是夏县的,父亲教过私塾,就跟着认了几个字。出嫁后,丈夫早早病逝了,撇下她和一个女娃。没有儿子,很难守住家产,婆家算计她们母女,就回了娘家。女娃也改了姓岳,叫岳建华,管姥姥姥爷叫爷爷奶奶,舅舅叫大伯。

    岳班长就是岳家大伯,爹的救命恩人。不晓得他是怎么介绍的?岳淑珍带着闺女跑了一百多里地找到爹,说要在县里工作。

    在爹看来,岳淑珍知书达理,是打破封建传统、勇于改变自身命运的新女性,跟老家那个“封建脑筋”截然不同。半年后,爹不顾爷爷的反对,执意要娶岳淑珍。连带着,岳建华也跟着喊起爹来。

    殊不知,岳淑珍会耍手段,跟爹成了亲,生了娃。最后又害了爹,一脚踢开。

    可惜,娘没看到最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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