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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当时年岁尚小，只记得那是一个青瓦红墙的院子。牙婆担心我们逃走，整日拘着我们，辗转几户人家后，也渐渐忘了往事了。”

    当真是一问三不知啊。莫诗诗苦笑着，和九方御对视一眼，九方御亦无奈地摇了摇头。

    “奴记得, 那是一座高大的山丘, 山脚下有一户卖茶水的人家，不远处还有一家客舍, 我和哥哥就是在那家客舍被卖掉的。牙婆带我们坐车，走了不到半天, 就从那里走到牙行的院子。”

    “翠娘生前身不由己，一心想和家人团聚，唯有死后才得了这份自由身。”

    莫诗诗找到他们时，两人正靠在书房的墙根上，听着白居易吟诵自己的诗句。

    “看来，从人物特征入手是不太行了，不如我们先去兄妹俩被卖掉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得到什么线索。”九方御提议道。

    莫诗诗看着暗自垂泪的翠娘, 仔细思量。两个小孩一觉醒来, 父母不知所踪，过去了这么多年，证据也早就消失了，反倒和她一起被拐卖的哥哥，找起来应该会容易很多。

    “我家郎君作的诗好，连我这个不识字的老婆子都能听懂，所以闲来无事，我都会坐在这里听郎君念诗。”

    “莫大娘子是来找郎君的？”管家跟着张妪起身，给莫诗诗让出一条过路。

    张妪和管家年岁已经大了，平日里在白府也不怎么做事，只是管管下人，侍弄花草。

    说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落到地上轻轻破碎。

    翠娘委屈地看着莫诗诗, 眼中泪珠似落未落，眼看着就要滴下, 莫诗诗连忙开口安慰她。

    “我想求姑娘帮我找回家人，无论是生是死，让我见上他们一面，知道他们的下落，我也就能安心投胎去了。”

    其他人都消失了。

    “你能见阳光吗？”莫诗诗看着窗内照进来的那缕阳光问道。那缕光线恰好落在翠娘身上，给她的青碧衣裙披上一道霞光，让她看上去美若仙人。

    第33章 黑心客栈   　　“听你这样讲，你的家人……

    两个小孩茫然看着四周。哥哥将李家阿伯的衣服扒下来，给妹妹裹了厚厚的一层，接着将自己也裹的严严实实，带着妹妹顺着山路走去，直到看见人烟。

    看着翠娘逐渐暗淡的身影，莫诗诗连忙问道。

    九方御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努力思考。每次莫诗诗思考时都会不自觉地做些小动作，自从上一次戒掉啃指甲后，她又爱上了揉衣服角。现在她就抓着衣角，将可怜的布料揉成一团。

    “也许是因为她缺魂少魄，记忆心智也跟着残缺了。”九方御这样说着，眼看着一夜即将过去，天空露出一缕金光来。

    翠娘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几分灰白的神色来，嘴角渗出一丝暗红的血迹，莫诗诗连忙拉上窗帘。

    翠娘望着莫诗诗，开口哀求。

    “不记得也没关系，长安牙行应当不多, 我们去调查一番, 说不定你就会想起来了。那你还记得当时在哪里被卖掉的吗？”

    看到莫诗诗走过来，张妪笑呵呵地扶墙起身，对她解释一番。

    “仁贞？”莫诗诗叹了一口气。“这个名字太大众了，整个长安叫仁贞的，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还有爱读书，长安还有人不爱读书吗？只有眼角红痣，勉强算是个线索。”

    “这个……奴不记得了。”翠娘摇了摇头，发间珠翠叮当, 泠泠作响。

    这说明他们案发现场离长安城不远，这是一条重要信息！莫诗诗紧接着问道：“你还记得那家客舍的名字吗？”

    “听你这样讲, 你的家人不知所踪、目前毫无线索，但你的哥哥应当在京城啊，你还记得当年的牙行在哪里吗”

    “哥哥……大家都叫他仁贞，他眼角有一颗红痣，像泪珠一样。平日里最爱读书了……”翠娘声音越来越小，话还没说完，就消失不见。

    白居易最出名的一个典故，就是每写完一首诗，会念给不识字的老妪听。老妪答能解，则录之；不能解，就返回重新修改。虽然这个典故属于宋人杜撰，但也能说明他诗歌的通俗性。

    “对了，你哥哥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突出特征吗？”

    他们家租的牛车有一个暗格，晚上父母就让兄妹俩进去睡觉，暗格封的严严实实，只有一个小孔供两人呼吸，这也是兄妹俩逃出生天的原因。可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好！”莫诗诗一拍桌子。“先找白府里的张妪问问，还有管家，他们俩简直什么都知道。上次我说去买点书，他们直接把整个长安的书铺都标注出来，还列了甲乙丙丁四等，简直就是两个活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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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母亲、秀才叔叔……

    “后来，我们两个因为长的讨喜，就被过路人卖给了牙婆。牙婆心狠，偏偏拘着哥哥，不让哥哥找到我，然后将我俩卖到了不同地方，我至今不知哥哥下落。”

    “是啊，乐天居士的语言浅显易懂，可诗意却意味深长，比那些幽僻孤寂的怪诗更得人喜欢。”莫诗诗顺着张妪的话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