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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院判把完脉说,同时见她眼神落在自家学徒子身上,蹙了蹙眉,随即给了男子一个警告的眼神。
本就有些畏惧周院判的男子一见,略微低了低头,似是要把自己这张好看的脸藏起来。
苏文枝原本只是抱着欣赏的想法多看两眼,一瞧眼前怪异的情形,反倒多了几分好奇,忍不住问:“周太医,这位是?”
周院判并未抬头,躬身回道:“回娘娘的话,这位是微臣收的学徒,医术不精,特带他外出学些经验。”
说罢侧过身对男子说:“承风,还不快给庄嫔娘娘请安。”
“卑职见过庄嫔娘娘,娘娘金安。”声音亦是如泉水叮咚,清润动听。
苏文枝闻言轻轻颔首,又多瞧了男子几眼,忽地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不久前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承风?对了,季承风!
前几日来她这儿闲坐的小才人提起过,说这人是什么京城第一美男子,敢情就长这样?
确实挺美的,就是过于阴柔了些,看起来有点靠不住。
不怪苏文枝以貌取人,她见过的青年男子实在不多,现在又偷偷在心里拿季承风与当今皇上做着比较,可不立马将人比到了尘埃里。
普天之下,还有谁比皇上更靠得住呢?
苏文枝一番比较后,先前对季承风的惊艳欣赏已然所剩无几,也没了好奇心,便说:“既我这里已无事,那烦请周太医去瞧瞧懿瑞轩的箫婕妤,她前几日偶感风寒,身子一直没好利索。”
作为一宫之主,关心其他妃嫔亦是她的义务,本是顾及身份说的场面话,却没料到,此话一出,眼前的一老一少居然都变了脸色。
季承风的面色有点白,带着些许难堪,周院判则是微鼓着腮,压着怒气。
苏文枝瞧着奇怪,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着,片刻,周院判率先道:“微臣这便去瞧瞧萧娘娘的病情,先行告退。”
话里怎么还带着几分怒气呢?
周院判转身离开,季承风也紧跟其后,看起来十分老实。
过了半晌,苏文枝还是放不下心里的怪异感,对霞云吩咐道:“你去打听下周太医与季承风的关系,还有,恐怕与萧如锦也有关,一并听听。”
苏文枝平日独来独往,又不爱与人闲谈八卦,自然不知周院判与季承风的关系并不是秘密。霞云去平日有来往的宫女太监处随便走了一圈,便将打听的消息带了回来。
原来周院判与季承风是一对翁婿,可是看起来,两人的关系似乎不算融洽啊。
至于是否与萧如锦有关,却未打听到,苏文枝总觉得,事情不是如此简单。
“霞云,你去懿瑞轩看看情况。”
第15章 旧情
相邻几步路的懿瑞轩内,与雅致清幽的听雨轩截然不同,一入院子,哀哀戚戚的冷寂感扑面而来。
定睛一看,庭中坐着个神色悲凄的女子,可不就衬托四周一片伤怀了。
近日来,萧如锦被多种情绪折磨得容姿憔悴,彷如一棵摘下搁置的花朵,早没了当初的娇艳。
绿拂嫌萧如锦整日自怨自艾,劝了几次,见劝不过便愈发怠慢于她。这两日更是天不亮就不见人,不知去了何处。
庭中凉风卷起一地落叶,萧如锦身子随风微颤,顿时搅动着空空的肚皮,抿了抿滴水未沾的嘴唇,方才想起自己还有个贴身婢女。
“绿拂,绿拂……”
抬头喊了两声,她才觉着嗓子干哑得紧,又随手提起桌上的茶壶,陶瓷茶壶轻飘飘,壶身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萧如锦心里一时间溢满了凄凉,不由地咬起了苍白的唇瓣。
可强烈的饥饿和口渴不允许她继续哀伤下去,稍微凝了些神色,这才撑着桌上起了身。
转瞬一个抬眸,不经意间却对上一个令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萧如锦怔住了。
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整个人呆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幽声喃喃道:“风哥……”说话时,眼尾还抖落一滴晶莹的清泪。
好一派感天动地的旧情人相见画面。
周院判瞧着,脸却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被叫作“风哥”的季承风过了初见萧如锦的震惊后,早已飞快低下头,颀长的身量折去八分,一身风流气度已被畏缩难堪取代,那张惑人的白净面庞也只能瞥见一半,辨不得美丑。
“咳咳!”
见萧如锦一双氤氲含情的眼眸定定望过来,周院判实在看不下去,猛咳了两声随后折身几步走到季承风面前,推着他的肩,鼓动眼睛,压着一身怒意,用眼神指了指院门子的方向。
季承风眉头紧蹙,表情难堪极了,既然岳父叫他先走,他自是赶紧转身大步离去。
真如他名字里的“风”字一样,卷着一阵凉风,消失得极快。
萧如锦的目光还投在他离开时的方向,眼神失焦,神色凄然,不知陷入了怎样的过往中。
饶是知晓女婿过去那些风流韵事的周院判,这会儿也险些气背过去。
若不是嫣儿以死相逼,他才不会将宝贝女儿嫁给这么个招蜂引蝶的玩意。
“哼!”周院判冷哼一声。
他今日明知要给秀阳宫两位娘娘把脉,却没刻意将季承风留在太医院,就是想借机试探一下,好在这小子还算老实规矩。
却不料眼前这位身为娘娘的,竟是如此拎不清。
周院判一双冷暗眼光在萧如锦身上凝了片刻,见她竟是还未回神,周院判嗤笑一声,方才重新调整出平淡无常的表情,走过去躬身见礼:“娘娘,微臣来给娘娘把诊平安脉。”
直至有人行到眼前,听到这一句完整的话语,萧如锦才将随某人飘远的神魂找了回来。
怔怔地侧身低眸,冷不丁对上一双带着审视冷意的眼睛,彷如一盆冰寒刺骨的凉水兜头浇来,一个激灵,才算是彻底清醒了。
她确信刚才见到那个人了,可她都做了些什么?!
太失态了!
轻轻抚了抚胸口,萧如锦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份,敛去哀愁,抬了抬下巴,努力端出几分当娘娘的姿态气度。
“劳烦周太医了。”
她此刻再去看面前躬身的老太医,哪有骇然的冷意,便觉许是自己看花了眼。
随后两人落座,周院判隔着丝帕给萧如锦把脉,两人静默,只字未提先前惊鸿掠影出现的那名男子。
而萧如锦已经猜出眼前的老太医是何人,更不会傻到去询问人家女婿。
对于先前萧如锦失态的模样,两人更不会提及,表面上当做从未发生,至于内心作何感想,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把脉问诊的时间并不久,最后周院判开了几副调养身子的药,说会差太医院的学徒子送来,便背着医药箱匆匆离去。
萧如锦随之望了望轩苑尽头的镂花拱门,神色又哀默起来。
秀阳宫外,季承风自是不能撇开老丈人先走,便一直侯在宫苑外等着。
偏生巧了,不知晃悠到何处的绿拂这会儿也回了,喜滋滋地执一根白玉簪子在手里把玩,自那宫道拐角走出来。
下意识抬眸,正好对上季承风投过来的淡淡视线。
年少时,季承风常与萧如锦私会,绿拂没少给两人望风打掩护,此刻她一见季承风登时又惊又喜,脱口喊了声:“公子!”
话音刚落,又慌忙将手里的玉簪子藏到了身后。
季承风没在意她的小动作,心头本就烦闷,还不知回府后会被岳父如何数落,这当口见着绿拂,立马垮了脸,别开了眼睛。
许是见着季承风太令绿拂兴奋,竟是没察觉对方疏离的态度,几个快步就到了他面前,颇有些雀跃的模样。
“公子怎到宫中来了?”绿拂抬头瞧了眼写着“秀阳宫”几字的匾额,就像是做了什么奇怪的设想,忽地笑起来,“该不是来看我家小姐的吧。”
她说的是“小姐”,而不是“娘娘”,仿佛潜意识里想要撇开现在的身份,这般才能与过去贴得近一些。
季承风压着嘴角,一身沉郁气息,面对比自己权势更高的人时,他或许会克制几分不满的情绪,可是对待一名区区宫女,他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住嘴!”
要说还是这张脸生得好,如此厉声之下,并未折损多少俊美容姿。
落在绿拂眼里,还扰得她一颗心怦怦跳了两下。
迷醉般地盯着眼前的男子多瞅了几眼,才惊觉自己是被人责骂了。
绿拂有点委屈,心说从前公子与主子相好时,总是温言细语,对待下人身份的自己,从未有过声疾厉色的时候。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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