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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川耸了耸肩，“我父亲的意思。他虽然是个商人，还是希望儿子能为天皇尽忠。”

    汤川笑道：“原来裴君是被驯服的那一个。女人太宠纵了不行，偶尔男人要强硬一点，她才会更离不开你。”

    说话间服务生端了裴仲桁的早饭上来，并把一个水晶烟灰缸放到裴中桁面前，很有些窘迫道：“九姑娘说，早上不许抽烟。”

    两人挨得很近，就着她的身高，他微微弓着身子。头凑着头，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像在说悄悄话的恋爱中的男女。他忽然希望这船永远不要停。

    服务生过了一会儿又过来，这回端了一个盘子放在他面前，“九姑娘说，让二爷把这个魔鬼蛋也吃了。”很快又添了句，“九姑娘亲手做的！”

    南舟眉眼弯弯，“真的吗？”憨憨笑了几下。“嗳，那个蛋好吃吗？我早上起了大早做的。”

    裴仲桁怔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吧台，南舟正在同人一起对账簿，认真极了，头也没抬。他微微笑了笑，掐灭了烟。

    裴仲桁不置可否，偏头点上了一只烟，“汤川君怎么进军部了？”

    服务生走过来问他吃点什么，裴仲桁同他道，“还是老样子。”

    不一会儿，南舟从后头出来，走到他面前。“怎么了？”目光停在剩下的那瓣蛋上，不大高兴，“怎么没吃完？”

    南舟闻言破涕而笑，也忽然觉得这样抱着他很失态。松开了他，跌坐下来。裴仲桁伸手抹掉了她脸上眼泪，手指间潮湿，心头一片烟雨蒙蒙。她在为他哭。他不想她为他哭，想要她为他笑。

    明明这不是他所期望的那种拥抱，却也沉沦其中。不敢乱动，连呼吸都很克制，生怕亵渎了这神圣的时间。一时屋子里静地有点不自然。

    裴仲桁笑笑没接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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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川已经吃完了早饭，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笑道：“原来南小姐就是裴君的小野猫。”

    裴仲桁却很有些遗憾笑笑，“你可不要刺激我，人家没打算嫁人的。”

    汤川眉头挑了挑，随即表现出理解的笑容。

    裴仲桁把他们的渊源说了，南舟听罢还有点不忿，“这些人狼子野心，在别人国家横行霸道，你那时候就不该救他。”像个小妻子絮絮叨叨的抱怨。

    他很受用，微微笑了起来，“见死不救没那么容易。”

    “我看着你现在吃，省得回头又忘了。”然后他往里坐了坐，给她空出位子。南舟不想同汤川同桌，倒胃口。于是直接把最后半块蛋捏起来，两三口就吃了。吃得有点快，噎住了。桌上没有水，她索性把他剩的半碗白粥也端起来一口喝完了。然后把空碗放到他面前，“吃好了。我忙着呢，你自己找消遣吧！”然后出了餐厅。

    裴仲桁勉强吃下了三瓣，然后抬手叫了服务生，“请九姑娘过来。”

    汤川的咖啡呛在了嗓子里，猛烈咳嗽起来。然后抱歉地摆了摆手。不过两个人似乎都没在意他。

    裴仲桁把盘子推到她面前，打着商量，“吃不下了。”

    裴仲桁点点头。其实他很不爱吃鸡蛋，但她亲手做的，总归不一样。

    两个煮熟的蛋，正中破开成两瓣。蛋黄用了胡椒粉蛋黄酱拌制好，再挤回蛋白里，上面筛上一点点辣椒粉。胖嘟嘟的有点可爱。

    “实在吃不下。”

    “明天早上就到南岳了，那人走了就好了。不然整天被盯着，烦死人！”

    他们说好了得在汤川面前做戏，但怎么做，他没说。南舟也只能自我发挥。

    南舟嘟了嘟嘴，觉得这人不听话，“就两个蛋！”

    “等下就吃。”

    第二日早晨，南舟在餐厅果然看见了汤川。他没穿军服，而是换上了件石青色长衫，寸头显得人利落，一双眼睛格外精明。两人目光碰在一起，南舟客气地颔首，然后径直走到后厨。过了一会儿裴仲桁也进来了，汤川同他打了招呼，裴仲桁便也没推辞，到他对面坐下。

    裴仲桁实在没多少经验同他交流，好在沉默往往能显示出另一种高深莫测。他笑了笑，打了个岔，说起了别的。

    裴仲桁感到她有些颤抖，仰起脸看到她咬着唇在哭，无声无息的。他心头又潮又软，半是玩笑半是认得地道：“好好的怎么哭了？是衣服破了没人补吗？那往后我帮你补。”

    南舟把他抱得很紧，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因为她让他没了母亲。她也没有母亲，可她还是南家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但他什么都没有，他那么苦，不知道他怎么活下来的。

    “你怎么认识他的？”南舟闪着大眼睛问。

    裴仲桁在水匪的寨子里同她说过不爱吃蛋，南舟说她同洋人牧师学过道菜，最适合不爱吃蛋的人吃，以后做给他吃。——她都记得。

    裴仲桁告别汤川后走到了甲板上，刚上了甲板，忽然被人拽住了胳膊。那气息太熟悉，他知道是谁，所以也没抗拒，被她一直扯到角落里。这里背风，视野又好。南舟低声问：“他没怀疑什么吧？”

    “蛮蛮演技这么好，可以去做电影明星了。”

    “你早饭吃了吗？”裴正桁仰着头，眉眼里尽是温存的笑影。

    “我喂你？”

    汤川一直留心打量着他们，这两人的默契不像假的，裴仲桁眼里的宠溺更不像假的。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知道越是素日里冷漠的人，温柔起来越是要命。末了，汤川欣然笑道，“快要喝裴君的喜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