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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卓航拎着礼品去看了江秀琴和严健民。
他礼节都是到位的。
严禾还在医院加班。
卓航就去医院, 和严禾说，他今晚就要回北京了，有个实验数据比较急, 嗯, 现在要马上赶往飞机场。
江峥看到严禾的脸, 本来惊喜害羞的肌肉慢慢的平滑下来, 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又看到她嘴角往两旁拉笑：“好，你快去吧。”
卓航缓缓的伸出手，江峥的心随着提了起来, 卓航的手却只是落在严禾的肩膀上, 安抚的拍了拍。
严禾嘴角维持拉笑，还努力的往上再牵了牵：“一路平安。”
“我送卓导。”江峥自动请缨, 他看着卓航进了登记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五个小时过的好累，这颗心一会儿往上拉，一会儿往下拽, 和把心放在烤板上刺啦刺啦的煎有什么区别？
躺在床上, 他望着天花板, 再次失眠了。
心很累, 脑子却不肯休息。
五个小时前，他接到严禾的电话, 说卓航来了, 大惊, 卓航不是在瑞典开会吗？难得是刚刚开完会就飞过来给严禾补过生日？？？
在他印象里, 卓航是想不到、做不出这么浪漫的事的！
他将手头的工作一推, 赶到餐厅，很好的餐厅，卓航和严禾相对坐着，卓航在说着，严禾端坐着听着，她眼神里三分崇拜三分欢喜三分爱情，还有一分是久别重逢的思念。
他的心顿时沉入深渊，因为严禾眼中的情愫，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
他看到严禾身边的首饰袋，天！卓航竟然知道补生日礼物！
卓航什么时候长的恋爱神经？
怪不得严禾脸上是欢喜羞涩的恋爱女孩表情…
江峥心惊心震心凉后，再思索一下，又心安了，看来这三年，卓航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惊喜策划，否则严禾就不会开心成了花。
可是，她毕竟是，开心成了花啊！
江峥再也无法入眠，翻身下床，去拿那个老的日记本，他要好好的计划一下。
第二天，江峥给家里说，这段时间要闭关，不回家睡觉了。刘伯涵也不睡觉，两个人每天都工作20小时 。
两个月后，江峥去省立医院肿瘤科，找到了严禾的挂牌，他坐在外面静静的等。
太疲惫了，他坐着坐着，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醒来时，刚睁开眼睛时，有些模糊。模糊的看到了穿白大褂的严禾，看到严禾对面一个男人，30岁左右，在说话。
严禾说：“李先生，您父亲肾和肝上的囊肿，倒在其次，最需要治疗的是肺。”
那个“李先生”眼睛盯着严禾，“专心”的听着医嘱。
江峥觉得这个人盯着医生的眼睛很讨厌。
严禾说：“我看了您父亲的肺片，结合肺功能数据，确认是慢阻肺，也就是常说的肺气肿。”
李先生：“有没有纤维化？”
“目前还没有，但是…”严禾说：“肺功能损伤有不可逆性，一次发病后造成的损失不可逆，只会越来越严重了。”
“哦，要不要买个制氧机？就是家用呼吸机？”
“目前不用，现在用呼吸机会造成代偿，反而不好。”
“严医生，平常照料有什么注意的？”
“每年十月打一针流感疫苗，防止感冒，平时不要去酒场了。”
“不能喝酒？”
“能少量喝酒，是怕酒场上的二手烟。”
“哦哦哦，”李先生认真的听着，江峥觉得自己太敏感了，敏感到病态了，这个男人只是个病人家属，而且还是一个孝顺的儿子。
江峥正想嘲笑自己，就听到李先生说：“严医生，可以加您的微信吗？”
李先生又为自己解释：“我怕遇到突然事件，方便向您咨询。”
江峥“腾”站起来，走到严禾身边，和严禾并肩站着，定定的看着“李先生”。
李先生是个社会人，立刻会意了，人家有男朋友了，不再提加微信的事，只说：“谢谢严医生，一个月后，我带父亲来复诊。”
江峥把严禾吓一跳。
并不是他突然出现，把她吓一跳。
是他现在的样子。
胡子虽然刮过了，没有胡子拉茬的，是眼睛，好疲惫的眼睛，是脸，好瘦削的脸庞。连他的肩膀，都瘦的支棱起来了。
“小峥，”严禾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肌肉都瘦没有了。
“哎！”江峥笑着答应着，他很喜欢听她喊他，小峥小峥，小峥你慢点跑，小峥回家了，小峥吃饭了。他也看到了她满眼的心疼，严禾，你心疼了吗？
严禾，你心疼我吗？
什么时候你足够心疼，才会答应我的请求？
“小峥，你…”严禾顿了一下，“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
“饿。”江峥说。
严禾带他去近处的餐馆，点了餐，看着江峥吃的很快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头发长了，没有来得及剪。
来的时候，他只匆匆的把胡子刮了。
“小峥，”严禾说：“下次再闭关，让我去送饭，好吗？”
“嗯。”江峥点头。
严禾摸着他的小臂，只剩下一层皮了，他这两个月是去炼狱了吗？什么项目，要燃烧自己啊。她心疼的说：“小峥，你还年轻，不要把自己逼的那么急，身体是第一位的。透支身体，是得不偿失的。”
“嗯。”江峥点头。
这些天脑子里全是电子手，他经常忘记吃饭，喝的最多的是咖啡。现在，告一段落，在严禾身边，他才有心情好好吃饭。
“小峥，爸妈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心疼的。”
“那，你养我几天，养胖点，再回家吧。”
“好。”
“小峥，吃完我带你去理个发。”
江峥摸摸自己的头发，哎，好长了呢，像疯长的野草，像他疯狂的心事。
“好。”他说。
吃了个半饱，江峥吃饭速度降了下来，仍是低着头吃，问：“你和卓航，还好吧？”
上次他给卓航暗示了几把，说：若你是志在科学，就不适合结婚。他就闭关了，不知道卓航会怎么思索这件事。
“嗯。还好。”严禾点点头，“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的各忙各的，不怎么联系。
“他这两个月在干什么？”
“学校让他参加评院士。”
“哦哦哦。”江峥吃着点点头，卓神果然牛叉。
“小峥，其实你也…”严禾想说，其实你也是学术性人才…
江峥一下就能明白她想说什么，他说：“我和他不一样，我比较俗。”
不是俗，只是对钱的欲望不同。
可能从小的生活环境吧。
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卓航从小就生活优越，他看金钱，就像看待阳光与空气，知道是必需品，但是因为生来具有，没有稀缺过，就没有太珍视。
“你忙吗？不加班的时候可以给我做饭吗？”江峥说的很卑微似的，“马无夜草不肥，我吃几个夜饱饭，就胖了，就能回家见爸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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