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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及语气十分强烈地暗示着, 他们刚刚可能不太愉快。
宋染没跟过去, 只见郑怀野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这么短的时候, 肯定是把她扔床上就出来了。
他在门口顿足了好一会儿,好似内心在经历一场挣扎,顿了顿, 终究是又返了回去, 捣鼓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说了句:“我回去了。”便出了家门。
过了一会儿,宋染结束了一局便进卧室看了一眼, 见烂醉如泥的宋亦可,已经被脱掉了厚重的大衣和鞋子, 身上掖好了被子,房间窗帘也拉了个严实。
而正要离开,一扭头,便见郑怀野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手上拎了个礼物盒。
他一言不发,把盒子往床头柜上一放,便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宋染只是轻笑了下。
两个小朋友吵吵闹闹也正常,而在吵闹过后,一个小朋友还愿意保持自己最后的温柔,这也就叫她放心了。
那个礼物,她很好奇会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擅自打开来看。
-
宋亦可这一觉睡得很沉。
倒也不算沉,只是很长,中间好像一直在做噩梦,只是挣扎着想醒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她坐起来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等意识彻底苏醒,她环顾了一眼四周,便见床头柜上放了一个礼盒。
藕粉色包装盒,她最喜欢的颜色。
打开来,见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建筑模型,是一栋三层楼的小别墅,前面带一片花园,甚至可以透过窗子看到房间内的装修摆设。
而其中一间阁楼的设计,真的好像她在陵安的房间,那个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只不过房间做了个天窗的设计,好像躺在床上就可以看到整片星空,而她的小房间则没有这个功能。
直觉告诉她,这不会仅仅是在哪一个礼品店买到的建筑模型而已。
而在这时,门外响起“咚咚”两声敲门声:“醒了吗?”
是宋染的声音。
宋亦可说了句:“等一下。”说着,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把建筑模型放回盒子,并把盒子藏进了衣柜里,而后走到门口开了门,“怎么啦?”
“醒了?”
宋亦可回了声:“嗯。”
宋染手上拿了一杯水,递给她道:“还好吧?昨天你喝多了,怀野送你回来的。酒醒了没?我去叫阿姨给你榨个果汁?”
“好啊。”
“OK。”说着,宋染关上房门离开,而等姐姐离开,宋亦可又打开了手机来看。
手机平静得出奇,连之前只要十分钟不看就会积攒下几百条未读的工作群,在圣诞这个特殊的日子也很识相地安静着,而只有一涵在凌晨两点时问了她一句:【到家了吗?】
郑怀野则一句留言也没有。
隐约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有种怅然若失之感,甚至有些心慌。
毕竟此时已是下午两点,正常情况下,郑怀野早上一起来就会给她道早安的,没有一日例外。
犹豫之下,她给郑怀野发了个表情包,是一个狗头出现在镜头前,旁边配了文字——hi~
而过了一会儿,他回了句:【hi~】
两人对话些许生硬,宋亦可不知道该怎样开启话题,怎样抹去昨晚的裂痕,于是拿着手机写写删删,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发。
而在这时,郑怀野又来了条微信:【我可能要去趟美国。】
宋亦可立刻回道:【怎么了?】
换做之前,他去外地出差一定会详细说明是因为什么事,而不会单单只说一句要去趟哪里哪里。
或许是有什么他不愿说明的原因。
又或许,是昨晚争吵过后他想出去透透风。
宋亦可说了句:【几点?要不要我去送你。】
郑怀野:【已经登机了,手机马上要关机。】
宋亦可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嘛!】
郑怀野:【跨年之前,一定回来。】
宋亦可:【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郑怀野:【放心,过两天就回来了,回来陪你跨年。你不要多想。】
看到最后一句,她感到安心了些许,她明白他是记得昨天她说,觉得没有一起过圣诞、没有一起跨过年是缺憾,才会说会在跨年前赶回来。
不过却又隐隐觉得,他是不是有点伤心了……
宋亦可:【哭哭,那你注意安全哦。】
顿了顿,觉得还是不够,又补了一句:【怀野我爱你。】
郑怀野:【我也永远爱你。】
对话间,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眼出现了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现,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只是看到她问了什么问题,他便把自己的话语都删掉,先去回答她的话……
最后,他说:【我先关机了。】
宋亦可:【嗯嗯。】
-
郑怀野去美国了,不知怎的宋亦可只觉得难过。
她茫然地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闻到自己身上一身酒气,这才裹了条浴巾去洗澡,洗完、吹干了头发,便听姐姐喊她出去吃饭,她便换了件宽松的卫衣、睡裤走出去吃。
宋染把一杯水果汁递到她面前,里面是一杯绿色的不明液体,说了句:“先把这个喝了,排毒。”
宋亦可“哦”了声,便小抿了一口。
绿色大概来自奇异果,还混杂着苹果、菠萝等的味道,倒也没那么难喝,只是喝了几口,她便又无力地放下。
她觉得自己生病了,得了相思病。
回想复合以来,在这段关系里,他一直是付出的一方,而她是享受的一方。
爱应当是相互的,应该是双向奔赴,不应该仗着自己是女生就一直无味地索取,这个道理她自然明白。
道理都懂,但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直就是在理所当然地接受。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对他的关心太少了点……
毕竟他年纪也还小,甚至比她还要小半岁,虽然有时成熟、霸道得像哥哥一样,但内心应该也是需要爱与关怀的吧……
而对面,宋染只是坐着看着她唉声叹气,一副“看破不说破”甚至有一点点好笑的模样。
直到宋亦可再次叹气,她才坏坏地明知故问道:“咱家二小姐这是怎么了,何事唉声叹气?”
宋亦可不语。
宋染便继续追问道:“这是吵架了?”
“也不算吧。”
不算吧……
这意思,总归是闹了矛盾了。
宋染道:“吵吵闹闹岂不是很正常。两个人要一起走下去,要面对的事还多着呢。”
郑家的男人多半敏感心细。
别看郑长安这两年胖了,每天乐乐呵呵跟弥勒佛似的,之前在英国读硕士时却也得过一次抑郁症。
身世把他推到了一个挺高的位置,家里对他寄予厚望,而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担下这一切,身边巨大的压力却一直催促他成长,催促他步履不停地向前奔跑。
家人把他放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而他却感到下面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他,他随时都有可能摔下来,摔成烂泥。
这样的感觉能把人逼疯。
那段时间,他总是整夜整夜地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有时焦虑一爆发,便连口饭都吃不下,只能一根根地抽烟,再到后来便逐渐从焦虑转为了抑郁。
而宋家的女儿,却又有些神经大条,甚至带着一丝横冲直撞的性子,有时一个不注意又让对方多心了,也实属正常。
好在宋染天生乐观,当时自己创业成功了,便叫他不要有那么大压力,大不了在家带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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