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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上淡定,脚趾却不经意间向内蜷起。

    她愣怔了一下便若无其事转个身,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她在房间内喊道:“郑雅丹!给我倒杯水!”

    “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的呀!”

    “我喝完了!”

    丹丹抱怨了句:“烦死了呀!”便去倒了一杯水,给宋亦可送去。

    宋亦可坐在床上翘首以盼,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解决完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这才又犯了手机焦虑症,开始找起了手机。

    四处看了一眼,看到被随意扔在地上和一堆换下来的脏衣服搅在一起的、她亲爱的小康康包,宋亦可心疼地捡起来,拿出手机,把有小红点的app一个一个地点开。

    B站上有点赞、评论。

    微博上艾特、评论、新粉一堆。

    ……

    最后,她又点开了微信。

    微信图标光秃秃的一个小红点也没有,只是一点进去,却意外地发现那死了一样静默了几年的微信头像,却浮尸一般飘在了她微信界面的最顶部?

    郑怀野?

    郑怀野跟她说话了?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点进去,却发现不是他跟自己说话了,而是……

    看到自己头像旁边那一句“复合吗?”,宋亦可瞬间瞪大了双眼,竟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这这,真是她说的话?

    她昨晚彻底断了片,但倒也不至于一片空白,有些记忆还是断断续续、混混沌沌地留存了下来。她隐约记得自己一直在梦里捣鼓一件事,给郑怀野发微信的事,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梦境,此刻明晃晃看到自己发出去的那句话——复合吗?

    她觉得,此刻这一切也一定是梦境。

    还好还好。

    她揩了一把汗,大拇指向左一划,删掉了对话框。

    而刚躺下,手机便又“嗡嗡”地响了两声。

    宋亦可拿起来看,见刚刚被打捞出去的尸体再次漂浮了上来!

    见鬼了一样!

    她点开来看——

    郑怀野:【?】

    宋亦可立刻回了句:【??】

    郑怀野:【什么意思?】

    宋亦可:【啥?】

    郑怀野顿了一秒没回复,她便赶紧把对话框删掉了。

    只是没两秒,手机又“嗡嗡—”地震了两下。

    宋亦可心如死灰——

    它又来了,它又来了,那具无名男尸它又来了……

    只见他截了一张图过来,图片上是她们从头到尾的聊天记录——

    宋亦可:【复合吗?】

    郑怀野:【?】

    宋亦可立刻回了句:【??】

    郑怀野:【什么意思?】

    宋亦可:【啥?】

    郑怀野还怕她注意不到,在“复合吗?”这一句上画了个红红的圆圈……

    她跪下了。

    她马上要裂开了。

    她只感到情绪的坛子一下子全都打翻,什么酸甜苦辣咸酸的滋味全都搅在了一起,在她心底里滚滚翻涌。

    对方若是个陌生人,那么喝醉了去撩骚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此刻却是。郑怀野。

    她面上却是出了奇的淡定,食指向左一滑,删掉了对话框。

    她又赶紧到好友列表把他删了,免得他再飘出来。

    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她呼了一口气,便在“嘭”地在床上倒了下来。

    电量框内只剩最后一点的电量彻底耗尽,手机卡顿了一会儿便自动关机。

    宋亦可把手机往边上一扔,借着残余的酒劲睡了个回笼觉。

    -

    再次醒来是因为宋染来敲门。

    宋染穿了睡裙一副睡眼惺忪没睡醒的模样,讲着电话走进来道:“嗯,知道了小婶,我现在叫她。”说着,摇了摇宋亦可的身子,“喂,起来接电话。”

    “哎,二小姐,醒醒了。”

    宋亦可这“二小姐”的称呼由来已久。

    宋亦可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一个八岁的弟弟,目前正在瑞士上学,要叫也该叫“大小姐”才对,不过她伯父很喜欢这小侄女,小时候长得可可爱爱、懵懵懂懂的,总说她是伯父家的二小姐。

    于是,如下场景总是充斥着她的童年——

    伯父问:“可儿是谁家的?是不是伯父家的?”

    “不是!我是爸爸妈妈家的!”

    伯父又逗她:“胡说!可儿明明是大伯家的二小姐,明天跟大伯回北京。江州哪里好?北京还有天.安门、长城,还有糖葫芦、涮羊肉,冬天还下雪呢!那雪一团一团跟踩在云上似的。你见过雪吗?”

    “我见过雪的!”

    “你见过的那都不叫雪,小土包。收拾东西明天跟大伯走,走了就不回来了。”

    可儿小同学:“……”

    小孩子都爱较真,一听到这儿,以为伯父真要带她走,她便大哭起来。

    她有时心挺大,有时却又很难搞。

    记得小学有一次暑假,妈妈叫她去北京玩一周。

    妈妈把她托付给了空姐,于是她自己上了飞机,下了飞机后有空姐帮助她与堂姐一家会面。

    她胆子挺大,第一次自己坐飞机也不哭不闹,坐在窗边,静静看着外面一团一团的云朵。

    到了北京,顺利与堂姐一家会面,她们逛了商场,去了游戏城,又吃了饭。

    直到这儿还一切都好,孩子还乐乐呵呵的。

    结果一到晚上要睡觉的时间了,她便悲从中来,要给妈妈打电话。

    她哭着说:“妈妈,你过来接我……”

    她小时候很认家。

    哭哭啼啼了半小时,白玉兰没办法,第二天便搭早班机飞过来把孩子接走。

    堂姐倒是不认生,有事没事、隔三差五就飞过来玩个几天。

    后来嫁到江州来,更是如一家人般相处。

    宋亦可小时候很讨厌“二小姐”这称呼,一听就要生气。

    只是后来长大了,伯父一如既往地待她好。

    伯父在北京高就,于她们家而言,是个像林荫一般庇护着她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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