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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来娣眼睛通红,拼力忍着抽泣,结果一开口还是忍不住珠泪滚滚:“我就是想着,好歹生我一场。再怎么说,打断骨头还是连着筋,我跟她还是母女。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今天竟然是完全不顾我们的死活,当着大家的面说出什么我们家解放投机倒把的话来。”
“她这不是把我往死里逼吗?”李来娣抽得上气不接下气,“以前她嘴毒惯了,总借着当年的事冤枉我。我想着她或许是因为心里有气,没拿到彩礼所以总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可谁知,她竟然越来越变本加厉……”
说到这里,李来娣说不下去了,一把抱住秀秀嚎啕大哭。
秀秀见妈妈大哭,自己也难免害怕,于是跟着也哭了起来。
母女俩哭作一团。
这时门帘一动,冯秀萍自外面大步走进来,开口就道:“你总是这样舍不得她,她可有半点舍不得你?你扪心自问,我家老二虽然确实不如老三勤快,但是这么些年,他里里外外操持,挣的钱也有不少。可是为什么你们没攒下来?这些钱都去哪了?你今天哭过也就算了,往后可要打起精神好好盘算你自己的小日子。”
李来娣哭声一顿,满面羞愧地盯着婆婆说不出话来。
要说冯秀萍真是天下间最难寻的好婆婆。
从来不拿捏儿媳不说,还总是一副为他们着想的样子,但凡手里有点啥东西都会分出来给他们。
他们没分家的时候如此,分家之后更是如此。
虽然老太太有些偏疼福福,但是老太太也说了,他们跟大哥两家各有两个孩子,每次给东西都是双份的给。而福福家只有福福一个孩子,即使给多点,总数上也还是赶不上他们两家的,整体还是持平的。
因此大家便也没有任何怨言。
可是就是这样,他们家到现在也是一个大子儿也没攒出来。
是真的米二哥挣钱的本事不如米卫国么?
还真不是。
这些年但凡她手里有点余钱,娘家那边必定会出点什么事,三五不时地就过来打秋风,她那点钱也就没有了。
李来娣默默想着,倒是忘了伤心。
见状,冯秀萍赶紧又道:“你要是担心跟他们闹翻了,往后没个体己人说话,会被婆家人欺负,这一点你大可不必。你看看阿芫跟秋菊就知道了。”
闻言,李来娣心里一亮——
对啊,大嫂跟三弟妹可都是娘家没人的,可她们两个哪一个受过委屈?平常如果两夫妻拌嘴吵架,婆婆绝对是头一个就先揍儿子一巴掌,然后再哄媳妇的。
那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大抵是心里那一点向往母女情感的天性作祟吧。
想通一切的李来娣顿时觉得浑身轻快,整个人也从之前那沉闷颓废的状态里走出来,然后不好意思地冲着安慰自己半天的大嫂道一声谢:“多谢大嫂,我去洗把脸,刚才哭得太难看了。”
然后转头一看秀秀——好家伙,哭得比她还狼狈,鼻头通红,脸上东一把鼻涕西一把泪的,看着搞笑至极。
李来娣本就不是个爱自怨自艾的性子,见状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抱着闺女就出去洗漱去了。
身后,陈秋菊一脸敬服地看着婆婆:“还是您有办法,三言两语就把来娣劝明白了。”
冯秀萍一笑,正要开口的时候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轻轻叹息一声:“嗐!来娣是个命苦的。”
李来娣确实命苦。
徐春花是典型的老思想,一心想要儿子。生老大的时候好歹还因为那是自己头一个孩子,难免新奇,连带着也会多一点喜欢。到老二这里,那点子新奇退去,更多的便是为什么不是儿子的遗憾与愤懑。
因此她自小就是在打骂当中长大的,当初刚来米家的时候,李来娣整日浑默寡言,连吃饭都不敢主动上桌,上了桌也不敢夹菜。
后来才好不容易好了。
婆媳俩在屋里感慨一番,外面李来娣也已经带着闺女收拾妥当。
福福说到做到,兜里几粒苏芫带给她的糖被她尽数分给了秀秀姐姐,逗得秀秀乐开了怀。
军军是男孩子,心思放得开些,早在回到奶奶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复如常,这会儿正缠着大哥哥要他带他们出去玩打仗游戏。
虽然打仗是男孩子玩的游戏,但是秀秀跟福福两个也难免眼巴巴地看着。
最大的小虎已经十六,本不想陪弟弟们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但是一抬头,一左一右两个小妹妹可怜巴巴地瞅着他。
他又忍不住心一软,弯腰一把举起福福:“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玩玩。”
然后一群孩子就“呼啦啦”一声跑远了。
苏芫一看这架式,便索性也不回家了,只叮嘱几个孩子玩的时候别走远,一会儿回来吃好吃的。
然后就把带来的虾爬子等物泡在清水里准备等它吐尽泥沙之后中午就炸这个吃了。
李来娣平复好心情,便也笑着坐过来帮她摘洗野菜冬菇之类的。
然后又看着她还没显怀的小腹一脸羡慕:“感觉你的怀相都好,我那时候怀孕,整天干啥都吐,啥也吃不进,简直没把我折磨死。”
苏芫也笑:“是啊,福福那时候也听话,也不闹腾。我整天吃得好睡得好,这个倒是开始那几天有点恶心想吐,但是现在感觉也没事了。”
没多时,大嫂陈秋菊也加入进来,妯娌三个有说有笑,很快就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
中午还是由苏芫掌的厨。
虾爬子被她细细地裹了蛋液并红薯淀粉,家里人口重,她还在淀粉里加了点花椒粉辣椒面之类的增香。
待锅里油烧到二成热之后下锅,小火慢炸。
初始还没觉得,待炸至半分钟,锅里开始冒泡的时候,那香味就开始飘了出来……
那又麻又呛的香味顿时勾得原本还在外面疯跑的孩子个个“呼啦啦”钻回来,齐齐围在灶头:“三婶儿!三婶儿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这一片七嘴八舌的问话声中,偶尔还夹杂着某些不争气的吞咽口水的“咕咚”声,就连最大的小虎也忍不住站在门口偷偷往锅里望:那好像是虾爬子是吧?是吧?
苏芫笑眯眯,挥手赶人:“去去去,一个个刚玩回来手都没洗吧?全是灰,别扬我锅里去了!”
于是福福就明白了,“哒哒”冲上去一手一个拉着哥哥姐姐们:“走走去洗手手啦!洗完再回来!”
众人被小家伙扯着,一阵风地又跑到院子里打水洗手洗脸。
不多时,原本一个个灰突突小泥猴儿一样的人就变得干干净净,齐齐整整地站在苏芫灶边:“三婶儿,我们洗好啦!”
苏芫不再赶他们,仔细检查每个孩子伸出来的爪子,确认确实是干干净净,这便一人一只炸好的虾爬子,然后道:“去吧,院子里吃去,剩下的一会儿上桌一起吃。”
因为留在这边吃饭,她后来就又把剩下的虾爬子全拿过来了。不然这么多人,之前那一半虾爬子被这么一分,估计就没了。
听着院子里此起彼伏的“嘶哈”声,以及嘎嘣脆的咀嚼声。
李来娣跟陈秋菊两人忍不住就笑:“三弟妹的厨艺越发厉害了,馋得这群孩子们连玩都不顾了。”
两人一个在灶头烧着火,一个在案上切着菜,均是羡慕地请教苏芫有关做菜的心得。
苏芫也不藏私,大大方方地就把做菜的每一项步骤,注意事项讲得一清二楚,有些特殊的地方还会着重讲一讲。
虾爬子她并没有全部炸完,还留了五只剥了壳,正放在案板上用香料水腌着。
一旁还泡了一罐杂米。
苏芫伸手进去碾了碾,发现米已经泡得差不多,便抱起罐子:“现在来熬虾蓉粥吧。”
陈秋菊跟李来娣赶紧竖起耳朵听着——
“这粥熬之前米一定要泡好,要泡到手轻轻一碾就碎的程度,就刚刚好,就像这样。”说着,苏芫又伸手进去捞了一粒玉米碎碾了碾,玉米碎还有些硌手,但是也只能泡到这程度了。
苏芫便笑:“其实熬虾蓉粥,最好是能全用白米熬,那样才香。”
这话一出,灶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片刻李来娣忍不住咂巴一下嘴:“哇,那要是全白米熬粥,即使不加虾蓉,也很好吃吧。”
陈秋菊幼时家里是私塾,着实过过一段无忧虑的好日子的,闻言跟着点头:“对,纯米粥又香又甜又糯,特别好喝。”
她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形容,最后只能干巴巴地用“特别好喝”来总结。
苏芫笑眯眯,把头发往脑后一抿:“没事,往后咱们肯定能越过越好,这白米粥还不是想喝就喝?”
这话一出,三妯娌顿时大笑起来:“对,可不是越过越好!以后白米粥我们喝一碗,倒一碗!”
三人嬉笑着,就见苏芫又往准备熬粥的罐子里添了一勺油。
李来娣:“这粥里咋还添油呢?”
苏芫细细跟她解释:“添油之后米会更加油润滑口,而且这油可不是普通的油,是我专门用不要的虾头煸出来的虾油。这回没用完,往后大嫂要是想熬,即使没虾,也可以放点这个虾油进去添香。”
两人顿时恍然:“原来如此。”
放完油,苏芫再切了点姜丝跟葱丝进去,两人便也可以理解了。虾油味儿大,用点这个一为增香,二为袪腥。
然后苏芫就拎着这罐米放到炉子上,“米泡过,就不用像熬太久,水开之后搅一搅,再焖个二十来分钟就可以了。”
说完,她便又转身去剁虾蓉,一边剁还一边遗憾:“要是虾多,其实是不用剁蓉的,就整只虾扔进去,那味道,才叫一个香。”
“吃起来虾肉又弹又劲道,米粥鲜香爽滑,那口感味道,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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