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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李宴并没什么旁的想法，只是单纯有些好奇罢了。

    李容徽的眸底暗色微涌，伸手招来了一旁侍立着的小宦官，手指重重在一只玉碟旁叩了叩，冷声道：“将这碟糕点送去给沈姑娘。”

    李容徽正想着，要不要去御厨那将秘方买下， 好让棠音不入宫廷也能吃到这碟桃花糕的时候，却见方才还看向自己的小姑娘， 已轻轻转过了视线，落到了一旁的走道上。

    李容徽会意，放下了玉杯， 自碟中取了一块放入口中。

    “没什么。”沈钦搁下玉杯，执筷挟了一个四喜饺子放在她碗里，轻声道：“该吃饺子了。”

    “也是。我们这些做宦官的，没事操心这个做什么？”接话的小宦官自嘲地笑了笑，转身便往偏殿里走：“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偏殿吧，听说等下要上场的一个杂耍班子是市井里来的，都是些粗人，可别出了什么纰漏。”

    “你一个阉人，还懂什么亏空不亏空的？”最先说话的那名宦官嗤笑了一声，又将视线遥遥落到皇子席与臣子席的交接处——那里单独设了一张席面，坐着一身道袍，满身道骨仙风的凌虚道长：“总之你只要知道，陛下喜欢国师的丹药，国师如今是宫里除了陛下与皇后娘娘外，最得罪不起的人便是了。”

    还未待她想清其中深意，旁侧听见七皇子几个字的父亲已豁然转过脸来，冷着脸色厉声道：“宫宴之上，公然互赠糕点成何体统！相府不受，给他送回去！”

    好奇这‘父亲心目中的人选’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这怎么又是玫瑰酥？今日万寿节宴席上，点心不说上百，也得有六七十种，李容徽怎么偏偏就和玫瑰酥过不去了？

    指尖还未碰到醋瓶，便被沈钦拦住了。

    随着这一声令下，候在屏风后的舞姬们鱼贯而出，为帝后献舞。

    应当也是棠音喜欢的类型。

    棠音转过脸去，却见自家哥哥手里拿着玉杯，视线却落在自己身上，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便轻声问道：“哥哥在笑什么？”

    棠音这才明白过来自家哥哥话里的意思，一张柔白的小脸顿时红了大半，只慌乱与自家哥哥解释道：“我方才看五皇子，只是好奇他是个怎样的人，并非是——”

    但真正见到了，还是不免有些诧异，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免礼吧。”成帝于金帘后坐了，垂落的金珠左右晃动交集，半掩了他的面容，只那嗓音分外的亢奋而嘶哑，带着古怪的气音。

    而此刻，棠音也已收回了视线。

    “我总觉得不大对劲。”另一个小宦官却有些不安：“陛下吃了丹药后，精神确实是好了许多，但常常身子燥热，半夜里睡不着觉，连夜召秀女过来泻火，有时候等不及了，随手抓一个宫娥便就地幸了。如此下去，身子难道不会亏空？”

    棠音目光一落，见是一碟子玫瑰酥，不由得一愣。

    李宴比他来得晚些，此刻将要开席了，才与贤妃一同姗姗来迟。

    “哥哥取笑我。”棠音一张小脸愈红，知道说不过他，索性低下脸去，不蘸醋便吃碗里的饺子，视线也垂落在饺子上，谁也不看了。

    众人皆搁下杯盏碗筷，自席面上站起身来，恭敬向上首行礼。

    话说到一半，沈钦却已将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旋即又放轻了嗓音轻笑道：“棠音与我解释做什么？无论是看哪位皇子，我皆没有意见。”

    却不想，是李宴这样。

    她这头刚将饺子咽下，礼乐声便是轰然一响，是帝后入席了。

    那宦官本以为是一件有赏的好事，没想到劈头盖脸挨了沈相一顿训斥，只好灰头土脸地端着玫瑰酥，原路放回了李容徽的案几上。

    桃花糕绵软甜糯，入口便是浓醇的酥酪与桃花香气一并散开， 令人如同置身于春日之中。

    小宦官应了一声，捧着碟子便匆匆往臣子席那走。

    知道内情的宦官们左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谁也不曾多说什么，只拔高了嗓音宣道：“开席——”

    沈钦抬起视线往皇子席看了一眼，旋即回过脸来，复又轻笑道：“还加醋？难道这现成的还不够酸么？”

    而当沈相转过脸，对着皇子席上投去一个冰冷而警告的神色时，棠音身畔，也传来低低的一声轻笑。

    她正想着，却倏然见一名脸生的小宦官紧步过来，将一只玉碟搁在她面前的案几上，放轻了嗓音笑道：“沈姑娘，这是七皇子让奴才拿来给您的。”

    不同于一身素服，一张素面，清冷到不沾半点红尘的贤妃。李宴一身雪青色锦袍，墨发以玉簪半束，一双桃花眼慵然轻抬，步履从容。似是一阵熏风，将扬州城里的诗酒风流，迢迢千里带到了这冷硬的帝京城。

    毕竟父亲是这般肃正的一人，以至于她以为父亲看中的，也是一个十分严肃的，不苟言笑的皇子，至少，也该是一个古板的小书生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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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年节，为何要吃饺子？”棠音不解，却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搁在一旁的玫瑰醋。

    那几名宦官便也顺势退了下去，走到一旁无人的走道中低声耳语着：“你说那凌虚道长似乎是真有几分本事的。自从他当了国师，给陛下练了几炉子丹药服了后，殿下每日里都是红光满面的，说话也是中气十足。听闻昨日里，还一连幸了三位秀女。”

    棠音看的，是李宴。

    李容徽顺着她的目光将视线已过，旋即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剔羽般的眉慢慢蹙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