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5(1/1)

    他说着轻轻拿过放在桌上的白玉簪子,小声道“你还送了我簪子。”

    “还说喜欢我。”

    棠音被他这样一说,顿时连一双耳珠也红透了,慌忙道:“可,可那时候我以为你是……”

    话还未说完,李容徽却已经先开了口,语声低哑,说不出的哀颓难过:“原来你都是骗我的。”

    说完,他抬起一双浅色的眼睛,定定望住棠音,轻声道:“我还以为是真的。”

    “毕竟,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看着眼前这一张含烟笼雾的美人面,棠音心里的负疚感油然而生。

    不知为何,她倏然间觉得自己就像是话本子里游历花丛的纨绔子弟,沾了人家的清白身子,却又不对人负责,可恶至极。

    她没来由地一阵心虚,竟不由自主道:“我,我也没都骗你。”

    “白玉簪,是送给你的。”

    “往后有机会,我也会常带你去盛京城里走走。”

    李容徽见小姑娘不再落泪了,眉眼微舒,但旋即,阴暗的情绪却又翻上了眼底。

    ——那就是说,方才说喜欢他,果然是骗他的。

    隔了长久的一世,她心里放的,还是李行衍。

    李行衍有什么好,让她如此念念不忘。

    要是自己毁了他那张清隽的皮相,将他拉下太子之位,让他在人前丑态毕露,棠音还会这般惦记他吗?

    会吗?

    正垂眼冷冷想着,一线天光自右侧斜斜打进车来,照亮了他的眉眼。

    李容徽下意识地侧目看去,却见是棠音轻轻将车帘挑起一角,往外看了一阵,旋即轻声道:“我看见天香楼了。里面的玫瑰酥尤其好吃。”

    她顿了一顿,嗓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羞赧:“我请你吃茶点,你,你能将方才的事都忘了吗?”

    李容徽将视线轻落在她身上,见小姑娘不自觉地绞着帕子,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心下柔软,便也轻轻点了点头:“我尽量。”

    其他的都可以忘,唯独棠音方才牵着他的手说喜欢他这一点,得牢牢记着。

    最好,回去以后再拿一张花笺写下来,也藏在檀木盒子里,常常回味才好。

    棠音以为他是答应了,眸光轻亮,小声道:“那我可要掀帘子了。”

    李容徽轻颔首,将桌上的白玉簪子收入了袖袋里,又拿过幕离重新戴上。

    棠音这才轻掀起锦缎帘子,对驾车的荣满吩咐道:“在天香楼前停下。”

    荣满应了一声,调转过马头,很快便将车辇停在天香楼旁侧。

    棠音踏着脚凳下来,刚站稳了身子,便见李容徽也挑帘下来,正立在她身旁不远处。

    之前不知道是他的时候,棠音倒也是不觉得什么,如今知道了,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他的身量实在是太高了些,有些惹眼。

    万一荣满和檀香看出来了——

    她不敢想下去,忙自袖袋里取了些银子给檀香,轻声道:“这些银子给你们,你们将车停在一旁的驿站那,自己去买点喜欢的小玩意吧。大抵大半个时辰左右光景来接我们便好,也不必跟着了。”

    两人虽有些迟疑,但看棠音样子坚决,加之又是去天香楼这样的地方,便也答应了,接过银子,调转马头碌碌而去。

    棠音这才松了一口,带着李容徽往天香楼的门口走。

    还没进门,便迎面撞见自里头走出来一列纨绔公子哥。

    皆是油头粉面,身上一股子不知昨夜从哪个花楼里沾染来的,浓烈而刺鼻的脂粉香气。

    棠音的嗅觉较旁人敏锐一些,当即便轻蹙了眉,不由自主地让远了一些。

    可她的身子刚往旁一让,其中一名公子哥的视线却无意间转了过来,一双因酒色过度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霎时便亮了起来。

    立时自腰间掏出一柄折扇,当先一横,拦住了两人的去路:“二位姑娘这是要去哪?”

    他见棠音皱眉不答,一张獐子似瘦而奸猾的脸上旋即堆起笑来,自说自话道:“可是要去天香楼里用膳?”

    他说着又走近了一步:“你们两个姑娘家,自己吃多没意思。要不要,和哥哥们结伴?”

    他这句话一落下,便引起旁侧几名同行的纨绔子弟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棠音自小娇养在相府,出入在宫廷,从未见过这样的市井无赖,一时间,便气红了脸。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却见眼前光线一暗,李容徽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她的身前。

    “别怕。”他微俯下身来,凑近她的耳畔轻声道:“天香楼是官办的酒楼。进了天香楼,他们便不敢造次。你先进去定一个雅间,我很快便回来。”

    回来?

    棠音一愣,还未明白过来他的回来是什么意思,却见李容徽已经伸手将自己的幕离摘下。

    一时间,四面皆静。

    那堆纨绔子弟一个个竟看直了眼,张口结舌,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许久,才纷纷回过味来,露出一脸淫邪的笑。

    “妹妹这般迫不及待,主动掀了幕离,是不是想和哥哥——”

    他话音未落,却见李容徽已抬步,一声不吭地往僻静处走。

    几人对视一眼,眸中几乎要泛出绿光来,皆是饿狼见兔子一般,一脸淫/笑地跟了上去。

    第49章 天香   疼

    李容徽专寻那偏僻的胡同走, 七弯八绕地走了一阵,身边的行人也渐渐少了下来。只后头那几个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野狗一般,一直紧跟着不放, 旁边的行人愈少, 面上的神情便愈见淫邪, 令人作呕。

    大抵一盏茶的功夫,就在那群纨绔子弟就要摁那不住的时候,李容徽终于在一座旧桥上站定。

    桥下是冬日里冰冷的河水, 水面上结了薄薄一层冰凌,其下是肮脏的墨绿色, 一眼望不见底。

    四面已没了人声,那群纨绔子弟也早已摁那不住心底的邪火, 其中一位最沉不住气的, 已一脸淫/笑着凑上前来,伸手就去摸李容徽的脸。

    指尖还未触到他的肌肤, 便觉得手腕上剧烈一痛,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和身子分了家,‘噗通’一声掉进桥下的污水中, 溅起一圈水花。

    惨嚎声陡然响起,却又迅速湮灭。

    他颈上不知何时生出一道鲜红的纵线, 正迅速往旁侧扩散,咕嘟嘟往外冒出血沫。

    姿容昳丽的美人手中握着一把黑刃的匕首, 锋利的刃尖悬停在他两眼之间,一双浅棕色的眸子冷如寒潭:“方才你是用哪只眼睛看的她?”

    “是左眼?”

    “还是右眼?”

    “还是两只眼睛都看了?”

    他问一声, 刀锋划过血肉那令人牙酸的声音与细微的破裂声便响一声,直令人恍惚置身在阿鼻地狱。

    最后,是人体落水那沉闷的一声响。

    李容徽转过身来, 冰冷的眸光一一扫过被吓得两腿发软,在原地连逃都忘记了的几个纨绔,语声轻而森凉,像是贴着骨缝刮过的霜刀。

    “方才,你们也都看了吧?”

    ……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墨绿色的水面归于平静。

    姿容昳丽的美人立在桥面上,静静望着水面,直至最后一缕殷红无声消散。

    他甩干了匕面上的血迹,立在桥头风口,让朔风陆续带走他身上浓郁的血腥气。

    寒风中,他紧蹙着眉,有些烦躁地想着——为什么总是有人觊觎他的棠音呢?

    还用那样肮脏的视线。

    害得他弄了这一身的血腥气,棠音又要闻见了。

    他立了片刻,发觉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是无论也瞒不过了,索性抬手,取下了发上那支赤金步摇。

    随着他的动作,绾好的云鬓散开,墨发散落满肩。

    李容徽并不在意,只是簪尖抵在自己的腕上,微微往下一压,纵向划开。

    鲜血溢出,顺着他霜白的手腕滑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