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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主任带着陈默和周晓絮回了办公室，用一次性杯子斟了两杯茶放在两人的面前。

    高主任叹口气继续道：“他求自己的妈妈带他走，不要呆在这里，因为他受不了周围白色的墙，更不想见那些穿白色衣服的人。”

    陈默觉察到周晓絮没有跟上来，转过身看了一眼，走出去拉起她的手腕。

    周晓絮知道“他”是指陈顺祥。

    高主任觉察到周晓絮的目光，轻声说：“没关系，刀没有开锋。”末了，又极尽温和地补上一句，“他一会儿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走吧。”高主任率先说了话，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周晓絮端起面前的水杯却似乎没有感受到杯子上滚烫的温度，她并没有喝这茶水，此刻，只想让水暖一暖自己仿佛掉进了冰窖里的手。

    高主任摇摇头说：“案发当日的是否真的有人用歌声对嫌疑人进行刺激目前还确定不了，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首歌一直在他的记忆里，我们试过很多种音乐，才找到一些关于音乐的关键词，包括舒缓、钢琴乐、女歌手。”

    “他是一个人，不是一只动物，只通过训练就能杀人！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识，即使……即使并不符合社会性。”他忽然提高了声音，显得十分激动，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才在周晓絮和陈默诧异的目光中稍稍控制道，“所以……如果从概率上考量，我更倾向于这是多个随机事件的叠加。”

    高主任眼神沉静，叹口气道：“陈队长，这算不上结论，充其量只是一些阶段性的结果。开始的时候，陈顺祥一直无法安静下来，后来我们发现，只有同一个空间一旦接触到人，尤其是女人，他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多种诊疗方法才会宣告失败，直到我们尝试让患者的家属介入。”

    陈默眼神温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转过身向前走没有再看她。

    周晓絮沉思一下，问道：“您的意思是并不能用普通人的认知来理解陈顺祥的极端行为。”她稍稍回忆方才看到的情景，陈顺祥极尽依恋与痛苦的表情和动作，无一不是在诉说着疯狂的爱恋和求而不得的痛苦，她问道，“可如果不能以一般认知来推测，那这些动作背后的含义又怎么确定？总得有些线索可循吧？”

    周晓絮继续问道：“如果我假设案发之前，有人定期给嫌疑人进行刺激、或者说是条件反射的训练，在案发之日进行诱导，促使他杀害了那个女孩，有这种可能吗？”

    高主任点点头道：“看样子是，后来我们给他换了房子，无论是医生和护士，只要跟他接触的人，都脱下白衣，他的病况才开始慢慢好转。直到近几天，他终于说出在案发前，听到过一个女人的歌声，是这歌声一直带着他到了案发现场。”

    玻璃的另一面，陈顺祥像个孩子一样大哭大喊，奋力地挣扎和嘶吼，可是隔过这一层玻璃，屋外的人像是看了一场没有声音的哑剧，却感到切实的哀痛和残忍。

    周晓絮紧张地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高主任。

    “对于这种有重大暴力倾向的患者，选择让家人介入实在是一种很冒险的举动，万一要再受点刺激，这后果……可神奇的是在与家属会面的过程里，他的情绪不止稳定，还可以进行有效的交流。”

    高主任沉思一下，继续道：“结合患者所述和多次诊断试验，我们发现可让患者产生病况加重的刺激包括但不限于白色、音乐、纱裙和女人，需要说明的是，精神病患者与普通人最大的不同，是因其大脑功能的紊乱而导致的知觉、思维、记忆、情感、价值观而与人的不同，从而使其某种行为具备反社会和反人格的倾向。”

    周晓絮虽然听到，可不知道为什么，依旧立在窗户前没有动。

    陈默听到此处，打断道：“不要着急，高主任既然通知了我们，总有结论。”

    “我不是警察，无法为案情提供超出医学佐证的推测。”高主任停顿一下，继续道，“目前的事实是患者对于某些刺激产生了过度的条件反射和应激性精神障碍。”

    陈默问：“这就是他情绪难以稳定的原因？”

    周晓絮猝然低下头，想要把不由自主红了的眼眶掩藏在刘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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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晓絮显然对他的回答不能接受：“可您刚才……”

    凶手（二）

    高主任思考一下，表情格外严肃道：“有，可这个可能性很小。”

    人偶应声倒地，直直地砸在地上，三个护工从门后应声而出。

    啪————

    “求救。”

    “歌声？”陈默疑惑道，“歌声是现实出现的还是他的幻想？”

    高主任说：“难度太高，不可控因素太多。”

    陈默看着高主任的眼睛，问道：“你说这一套动作是被那个真正的凶手刻意训练的？”

    说到此处，高主任停顿了一下，周晓絮和陈默秉着呼吸不敢插话。

    “您‘这个某些刺激’还能不能说得再具体一些？”

    周晓絮问道：“陈顺祥说了什么？”

    “为什么？”周晓絮忍不住提高声音质疑道。

    大门轰然紧闭，隔绝出的空间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冷漠而淡然。

    屋里的光反射在高主任的眼镜上，看不清他眉眼内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的嘴角轻轻向下，带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