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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顺祥因为入院之后被人长期捆绑着而缺乏运动，手臂、大腿都看上去细了很多，连脸都瘦削到凹陷进去，嘴唇因为缺乏血色泛着白，嘴角处还有些许皲裂，冒着白皮。

    “然后呢？……”

    “哥哥？”高主任疑惑地问了一句，他清楚地记得，陈顺祥除父母外没有其他亲属。

    虽然所有的问题早就印刻在脑子里，可是高主任依旧忍不住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脑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姐……嘿嘿……可漂亮的小姐姐……我见过的小姐姐……”

    无可奈何，高主任只能联络全国多位有名的精神科专家一同会诊，还冒险请嫌疑人家属介入辅助治疗。如果这次再不行，怕只剩下主动请辞更换主诊医生这一条路了。

    听到这句话，高主任慢慢抬头，蹙眉端详了陈顺祥一眼，能够辨别社会关系并主动说出身边人的身份，此次治疗勉强算得上些许成效。

    听到此处，高主任匆忙扫了一眼探视记录，这才松了一口气。

    “妈妈让我说……”陈顺祥望着高主任的眼神越来越空洞，再次陷入了回忆中：“那天我刚刚睡着，就被外面很大的声响吵醒了！对，那声音有桌子这么大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抬起胳膊比划，手腕上的锁铐制约了他活动的空间，和桌案接触，发出“叮铃啷当”的金属碰撞声。

    他的目光被手腕上的铐子所吸引，呢喃道：“东西掉在地上，小姐姐在唱歌，唱着很好听的歌，我一路听着歌，看着她漂亮的纱裙，走啊走啊……”

    “嗯！就在我们家隔壁住着，很亲很亲的哥哥……”

    陈顺祥听到话音，抬起头端详一眼高主任，忽然大声叫喊起来：“白衣服。”他的神色忽而慌张，脸上带着狰狞，蜷着拳头，仿佛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道，“你……你就是白衣服的叔叔！”

    毫无疑问，警方需要嫌疑犯有力的证词来阐述正义，即使正义是来自一位精神病患者。

    “医……医院……”

    高主任故作轻松地点点头，说：“妈妈让你跟我说什么？你做错了什么事儿？”

    一句“爸爸”彻底燃爆网络，也击溃了网民的道德底线，再加上民警轻慢的态度，若是没有一个公正的交代，怕是很难平民愤了。如果再让大家知道这两起案件是同一名受害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做了什么？”高主任面色不受控制的狰狞。

    高主任屏住呼吸，缓声道：“你抬起头看看，我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高主任说：“好，谢谢。”话音落地，护士就低头退了出去。

    “妈妈说，我生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案子，案发之初就被人从互联网上爆了出去，全国多少双民众的眼睛都看着，从刑侦专家、精神科专家、各地媒体，连续半个月每天都有新的帖子和真假未明的爆料在追踪案情的发展。最近好不容易被淡忘了些，可阳城市又被爆出另外一宗涉嫌xing侵的案子。

    “妈妈说……”陈顺祥的眼珠慢慢向左撇去，似乎在用心回忆着什么，片刻后他垂下头，低声道，“妈妈说我又做错了事，如果有白衣服的叔叔问我，我好好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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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骤然响起，手里的笔一同停下。

    他抓紧机会继续问：“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看到此时的陈顺祥，高主任眼中的微光忍不住地闪烁，内心的惊喜简直要冲到脸上，他用力捏了一下手里的笔，问道：“你最近见过妈妈吗？”

    可一个多月过去了，犯罪嫌疑人陈顺祥连基本的稳定情绪都做不到。平时的时候还好，可只要牵扯到与案情相关的问题，他就一次又一次变成疯狗，还伴有严重的自虐和暴力倾向，丝毫提供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而这也基本宣告所有阶段性治疗的方法几近无效。

    护士抱着病例本说：“24小时全部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想到此处，高主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沉声喊了一句：“进来。”

    “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吗？”

    桌案前穿着医生袍的人，听到门口的声音后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没有马上答话。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高主任？可以进来吗？”

    “见过啊，就前几天，和哥哥一起来看我，还给我带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

    “顺祥……陈顺祥……”

    可这声音刚刚响起，他就立刻停下来，偷看一眼对面的高主任，乖乖地坐着不再乱动。

    此时，纵使还是一年中偏热的时候，可是他的双手却忍不住发凉，因为即将要开始的是案发以来对嫌疑犯陈顺祥进行的第六次医学诊断评估。

    带着手铐脚镣的陈顺祥被护士领进来，安排着坐到上了锁的铁椅子上。

    “为什么在医院？”

    他对上高主任注视自己的眼光，下意识地撇开目光，微微低头，摆弄起手腕上的锁铐，发出“咣当”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