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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刻，张冬阳才真实的感觉到，宋璨星真得死了。

    可如今，一切的逃避随着烧掉的照片到此刻戛然而至，所有的痛觉也随着越烧越旺的火焰扎进心里，如暴风肆虐般将所有的顽强、隐忍、坚强全都一一击碎。

    张冬阳睁大眼睛，匆忙松了口，使劲一退，向侧边滚去。

    火光渐渐落下，武哥看着眼前人为了几张照片不要命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说：“没想到你居然对一个破婊……”

    弯在身后的胳膊早已没有知觉，他就这样摊在地上，像一条被人挖了内脏的鱼，偶尔蹦跶两下，却不知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短发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说：“哥，要人命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深邃，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和感慨，却唯独没有周晓絮料想的遗憾。可不知道为什么，周晓絮虽没有一同经历，却觉得感同身受。

    张冬阳鼻青脸肿，嘴角带血，刘海沾着汗水的湿气，胡乱在头上揉成一团。

    张冬阳迟疑一下，却见那两人起身，打开门前后脚走出屋子。

    所有的喧嚣、吵闹、凌乱戛然而止，周遭乱糟糟也空荡荡，仿若回到了张冬阳的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再次来到西矿区的时候，一切恍如隔世。

    这个世界真得没有幸福吗？

    “哎呦！妈的！”武哥痛的龇牙咧嘴，合上相册砸向张冬阳的后脑勺。

    其实眼前这个人，远没有自己来到阳城之前所了解到的那样优秀，可是他也没有自己到这里之后曾经所认为的那么不堪。他只是一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刑警，可也正是这份普通，带给这个人一直走下去的勇气。

    他话没说完就被眼前人大声呵斥一句“滚开”后一把推开，武哥瞪眼咬牙再次拿着匕首朝张冬阳的后脖子刺去。

    陈默回忆一下说：“有吧，利用技术破案也就是这十几年的事，再往前看，DNA库都不完善，更别说其他手段了。”

    这会正是半上午阳光好的时候，保安看到陈默和周晓絮后，从传达室走出来，一脸质疑地盯着陈默不撒眼。

    他把匕首扔在张冬阳的面前，冲短发男人使了个眼色。

    她说过：冬阳，人都要死，所以每个人的结局都会以痛苦作为结尾，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幸福。

    面对宋璨星的死讯，起初的时候来得太快也太猛，砸得张冬阳一下失了神，跟着一起失去的，还有作为人在面对死亡真实的体验。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张冬阳面对这场“死亡”，似乎只是面对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离开”，并没有什么痛感。

    陈默走过来，安慰道：“早晚都会真相大白的。”

    “兔……兔崽子。”武哥赶紧弯下腰，揉了揉自己的腿，四目相对，他忽然扬起了一抹渗人的笑容。

    直到今天，张冬阳都清楚的记着拍照那天的情景，那时候宋璨星刚上大学，白色T恤加一条牛仔裤，就在学校门口的零食店，拿着一只草莓味的可爱多，一抬头，就被张冬阳放进手机，也刻进记忆。

    年少（一）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被火光吞噬，宋璨星的笑容渐渐消失在一片浓烟中，熏在眼眶上，让眼泪更加肆无忌惮。

    下一刻，他终于含着眼泪喊出了声：“不……不要……我求求你……求求你们。”

    周晓絮站在一中的校门口，抬头就可以看到那天夜里自己和孙大鹏出车祸的马路。城郊的摄像头就是个摆设，肇事的车辆也一直没有找到，案件名义上是在调查中，可是细究起来她心里总觉得亏欠着大鹏些什么。

    如今，她的笑容被火焰慢慢吞噬，刺鼻的味道刺痛着张冬阳的鼻子，他忽然觉得自己浑身僵硬，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一下一下撞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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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张冬阳整个脑袋都在发懵，可他愣是顶着一口气，把所有的恨意、不满、埋怨全都灌入牙齿，硬挺着没有松口。

    武哥起身从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抽出一张照片，打着了火，火光沿着照片的一角开始漫延，带着刺眼的光芒落在张冬阳的瞳孔里。

    “你会觉得遗憾吗？”

    毕竟那个女人早说过要离开，去找别的男人，她的死无非就是比预想早了一些而已，又有什么关系？

    陈默考虑一下道：“做刑警的脑子不能太差，可是记忆力也不能太好，尤其跟自己较真这种事，有些东西忘了也就算了。”

    武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结结巴巴地说：“快，打啊！打死他，刀……我的刀呢！”他在口袋乱摸一气，抽出匕首，就要往下捅。

    张冬阳一听立刻抬头瞪大眼睛，这人瞧见，嘴角一弯也就不再说话。

    周晓絮点点头，沿着人行横道跟着陈默过了马路，问：“陈队，你那边有没有一直悬着没有结的案子，或者说明明尽了全力可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死亡，真正残忍的地方并不是带走一个人的生命，而是带走那人活着的痕迹和全部的记忆，直到她像是完全没有存在过一般，把所有的爱就变成遗憾，所有爱过的记忆徒留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