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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微微抬头，依旧面无表情：“说。”
周晓絮咽下一口吐沫，定了定神说：“因为……因为受害人是女性。”
四目相对，陈默的嘴角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却没有接话。
孙大鹏无奈地摇摇头说：“菜鸟就是菜鸟。”他转过身探出头，看着周晓絮说，“还不上车？”
“啊？”周晓絮楞了一下，犹豫地看向陈默。
孙大鹏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走不走？”
“哦！”周晓絮看陈默没有反对，赶紧打开车门上了后座。
陈默掐了剩下的半根烟头，塞进烟灰匣子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孙大鹏对周晓絮近乎矛盾的反感与同情，甚至此刻，连自己都有些羡慕这个莽撞的菜鸟，羡慕年轻人与生俱来的生机勃勃和无知傲慢的勇敢追逐。
初步调查（二）
孙大鹏开着车，瞥眼看了一下陈默，陈大队长闭目眼神，没有知觉。
周晓絮坐在后座问：“被害者打出去的座机，要不要我联系通讯科的同事查一下？”
陈默闷声说：“不用那么麻烦，打一下就知道了。”
“什么？”周晓絮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不是查案的常规套路。
“试试？”
“哦……”
周晓絮拿出电话，犹豫一下拨出去。片刻后，电话另一头传来接通的声音：“嘟嘟嘟……”
短暂的几声后，终于被接起来：“喂，您好。”
“您好……请问……啊……”周晓絮刚打着磕巴说了半截话，正要继续问的时候，电话就被人一把夺了去。
陈默大胳膊一举，连起身都不需要，转个身从车后座一把拽过周晓絮的电话放在耳朵边。
电话里的女人继续说：“您好，这里是青龙电脑城。”
陈默听完后，果断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周晓絮的怀里。
“你……”
周晓絮话都没有说完，陈默就继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气呼呼地把手机塞进兜里，扭头看着车窗外。
好半天，才听陈默念了一句：“这电脑城上班还挺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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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地花园，22座，16层104号。
被害人宋璨星的住宅是一室一厅，装修只有黑白灰三色，陈设也十分简单。
陈默领着众人到现场的时候，老张已经蹲在客厅的地上开始收箱子，他看到陈默后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够早的啊！”
陈默戴上鞋套，走进来说：“出门前总得先听听领导的指示吧……”
“有前途。”
孙大鹏和周晓絮跟着进了门，周晓絮看到老张，眼睛明显睁大，脸上表情特别难看，扭头对孙大鹏低声说：“这就是要我等得验尸报告？”
孙大鹏眨巴两下眼睛说：“你看老大这记性，是他记错了，忘了张哥今天要出现场。”
周晓絮脸上有点挂不住，低声说：“验尸的做得了痕检吗？”
老张合上箱子，站起来说：“当然不能，小姑娘，麻烦你跟你们领导说说，让他跟着编制走，赶紧招一个负责痕检的人来。”
陈默刚巧踱步进了卧室，大喊道：“老张！”
孙大鹏瞪一眼周晓絮说：“尽添乱！”
老张提着箱子刚进屋，陈默就问：“屋里有其他人的指纹吗？”
老张摇摇头说：“暂时还没有发现，包括其他人的生活痕迹，也没有。”
陈默蹙眉，看着墙上挂着的一组油画问：“这都什么啊？连衣服都穿不好。”
油画一面墙上两幅，总共八副，有男人，有女人，有小孩，有老人。
“画啊！”
陈默瞪了一眼老张：“说点我不知道的。”
老张说：“从颜料成色上看，是现代画。”
“高仿？”
“可能吧，我也不是太懂。”
周晓絮进门，仔细看了看说：“肖像画，虽然是高仿，可这些加起来市场价也超过五位数。”
老张瞧了一眼周晓絮说：“确定吗？”
“确定。”
老张笑笑：“你这小女孩懂得还挺多。”
周晓絮打开衣柜扫了一眼，说：“和之前推测的一样，穿戴用度都是高级东西。”
陈默凑上来，也扫了一眼说：“这么年轻，这么有钱，早早买了房，还把母亲长期放在市里数一数二的疗养院，真是不简单。”他转过身，看一眼老张说，“验尸报告今晚给我，痕检的技术报告明天一早拿。”
老张听完脸色难看极了，说：“你今儿晚上是不打算让我睡了？”
陈默说：“多少年没碰到大案子？你再不活动活动，就只会拿菜刀了。”
“屁！”老张背起箱子，瞪了陈默一眼，说，“你哥哥我拿菜刀，一样能验尸。”说完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默无奈地摇摇头，看到人走了，一屁股坐在床上，躺了下去。
“你……”周晓絮看到，立刻就变了脸，半张着嘴准备大叫，下一秒就被冲进来的孙大鹏捂住嘴。
周晓絮掰住孙大鹏的手，用力踩了身后人一脚，孙大鹏“哎呦”一声，立刻撒开手，捂着脚说：“小丫头片子，还挺有劲。”
“你干嘛……”
“嘘，大惊小怪的，你喊什么喊？”
周晓絮显然委屈，指着陈默说：“他……他这是违反纪律。”
孙大鹏说：“痕检的都走了，瞎扯什么玩意儿，没看见老大正想事呢？你……”
他话没有说完，周晓絮就眉头一紧，两步走到床边，学着陈默的样子一起躺下去。
陈默吓得立即从床上弹起来，红着老脸说：“你……”
“嘘！”周晓絮故意挤眼，看了看天花板，又扫了一下周围，一种怪异的感觉扑面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立即从床上坐起来，恍一下神后，才听到陈默又叫了她一声。
她问陈默：“你刚刚什么感受？”
“被好多双眼睛盯着。”陈默双目微垂，沉下脸再看一圈，抬手就把墙上的一副画拿下来，拆开背后的硬板。
“是针孔摄像头？”周晓絮惊诧道。
陈默并没有拿出嵌在画里的零件，仔细看了一眼后说：“把这些画都带回去，还有，回头跟银行调一下宋璨星的流水。”他停顿一下，继续道，“走吧，去她工作的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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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市背靠山水，历史悠久，从古至今，滋养了一批又一批的文人雅客，挣着附庸风雅的奢侈钱。
凯旋艺术中心就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私人画廊，在市中心的地界，愣是开辟了一片河塘，画廊就落在河塘的浮桥后。
他们来的时候画廊刚刚开馆，空荡荡的场馆，只要小声说一句话，就能听到回声在馆里的冷空气中穿过。
孙大鹏进门，抬眼张望一下，说：“就这个馆，连个人都没有，能挣着钱吗？”
周晓絮说：“上周拍卖会，刚拍出一副张一一的山水野鸭图，按照拍卖价483万合计抽成，就这一件拍品，不多，也就能挣你二十年的工资……”
孙大鹏睁着两只牛眼睛，扫视一圈周围的画说：“野鸭图？我也会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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