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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鹏把车停在人群外，挑眉看了看：“老大，进不去了！”
陈默沉着一张脸，说“交警队都是干什么吃的！知道的当是抓杀人犯，不知道的还他妈以为哪个大明星来了！”
孙大鹏锁了车嘀咕道：“得，您一会儿见了面也这么说，多给咱局里惹点事！”
“你皮痒……”
他话没落地，孙大鹏就大喊起来：“市公安局刑侦队来了，麻烦让……呜呜……”
陈默赶紧捂住他的嘴，咬着后牙根说：“不够给我丢人的……快闭嘴……”
他把手放下用力一推，孙大鹏顿时像个人肉炸弹一样滚进人群，瞬间炸出一条血路。靠着这个不要脸的江湖手艺，陈默艰难地摸到警戒线，连滚带爬地蹭进去，连证件都没亮就绕过守堂口的小警员混了进去。
孙大鹏紧随而至也想混进去，结果被拦个正着。
陈默压根没有等他的意思，看一眼弄堂里径直走进去。
他正往里走，两个警察刚好压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走出来，男人被蒙着头，上身粗麻绳捆得结实，手上戴着手铐，一边走还一边剧烈地扭动着身体。
这人看着身量中等，可就这力道，两个警察都险些没抓住。
孙大鹏瞧见陈默，赶紧跑过去说：“老大，你怎么不等等我？”
陈默不屑地说：“就这警戒的水平，啧啧……你刚刚看见没，抓犯人用绳子？脸都让他们丢尽了！”
他话刚说完，就看到迎面走来穿白色T恤的男人，男人体量微胖，肚子在T恤下若隐若现。
陈默看到人，立刻迎上去，热情地客套道：“哎呦，王队，这人啊抓得速度，分局的兄弟们辛苦了！”
王队立刻回道：“哎呦，是陈队啊！好久不见，毕竟是自己辖区，出这么大的事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
孙大鹏看着陈默秒变脸的速度，暗暗叹了一句“牛掰”，这做领导的，觉悟就是不一般。
陈默看一眼院子门口，说：“正式移交也就是一张纸的事，方便看一下抓捕现场吗？”
“只是看吗？”
话一问出，两人四目相对笑而不语，都没有接话。
“哈哈……”陈默抢先握紧王队的手，“这分寸……确实不好说，我来把握，您放心！”
王队回握一下，说：“别怪兄弟没提醒你，毕竟抓了人家儿子，老太太激动的紧，您自个儿小心。”他松手后，大喊一句，“留一队人跟着陈队，剩下的收队！”
“谢了！”陈默松开手，往前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孙大鹏赶紧跟上来，小声说：“您这变脸也太快了，我看王队人不错啊！”
陈默沉声说：“你小子嫩得很，真不错怎么不让我把犯人带回去？你看他那体型，跑得动吗？”
孙大鹏回过神追问道：“对啊，他怎么不让咱把人带回去？案子早晚要过到队里，他有什么资格审？”
陈默抬手就拍了一下孙大鹏的脑门，念叨一句：“这里面到底长得什么东西？”
“哎呦……你……”
陈默不再理他，自顾自走到院门口，四下巡视一眼。这里与其说是院子，其实就一个过道直接连着房门口。
枣花巷的弄堂是出了名的又穷又富，穷人在这里发了根，靠着周围繁华的商业街卖着低廉的小吃给服务人员。早年间挣了几个钱的早就搬了，只剩下些赶不上房价上涨的困难户老实等拆迁，可万万没想到，这座城市实在是发展太快了，随着商业区越来越完善，再没有开发商能拆得起这巷子。这些人盘踞在城市最贵的地皮上，却只能带着自己的根，烂进整片繁华里。
尤其是近几年，一直有人集中整治街边的摊贩，竟不知道还会落下多少人。
陈默看了看门口守着的小警员，挑挑下巴看向屋子里，使了个眼色，问：“家属还说得了话吗？”
小警员赶紧站直，先摇摇头，又点点头。
陈默微微眯起眼睛，皱着眉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灯光昏暗，他的脚底刚落地，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太太立刻冲出来，抬手就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啪——
“哎呦。”晚一步进门的孙大鹏吓得打了一个机灵，眼见一场血腥，孟吞一口吐沫，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去拦住陈默。
陈默：“？？？”
孙大鹏背上一边挨着老太太的打一边说：“阿姨，您有话好好说，别……别冲动啊！”
“说……说什么说！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凭什么啊！我儿子虽然不聪明，可是特别听话……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凭什么……”老太太说到此处，显然已经被情绪压垮，再也顾不上打人，只是一只手胡乱挥舞着，另一只手抹着眼泪。
陈默一脸嫌弃地推开孙大鹏，说：“阿姨，您别哭，我们就是来调查的，您儿子要是冤枉了……我保证，会把他完完整整地给您送回来。”
“真……真的吗？”老太太一听到陈默的话，立刻按下抽泣声，试探道：“你……你说了算吗？门……门口那么好些人……刚刚把他……”
“算！当然算，我是他们的头儿，我就是来负责任的！”
老太太一听，赶紧扯着陈默泪眼婆娑地说：“真的哈，孩子我跟你说……”
“不急不急。”陈默按下老太太的话头说，“阿姨，回头还会有人来一趟，今儿天不早了，咱就简单了解一下情况，我问什么您答什么？”
“哎……哎……”老太太把手垂下，微微低下头，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芒瞬间灭下，轻声说，“屋里坐吧。”
陈默和孙大鹏对视一眼，进屋坐到顶头墙根下的破沙发上，问道，“今天下午四点之后，您在哪里，您儿子在哪儿？”
“我……”老太太犹豫一下，说道：“老头儿在外面卖臭豆腐，我给老头儿送饭去了，还帮他卖了一阵臭豆腐。”
“那您儿子呢？”
“我儿子在家啊！我给门上了锁，我们天天都这么过。”
陈默微微眯起眼睛，问：“他没出去过？”
老太太身体拘紧了，抬起头谨慎地看着陈默，攥紧拳头，说着每一个字：“他没有，他一直都在家里。”
“作伪证可是犯法的。”
老太太听了，明显一怔。
陈默望着老太太，眼神中尽是真诚，道：“阿姨，您不说真话，我怎么帮您呢？”
老太太犹豫片刻，慢慢松开拳头，看着陈默说：“他出去了，门锁不知道被谁开得，我们回来就没看到他，我把巷子里外都找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屋里，正犹豫要不要去喊老头儿一块找，他……他自己就回来了，可是……他的手上沾了血……”说到结尾处，老太太已经泣不成声。
“门确定锁好了？”陈默知道，老院子铁链锁只能开在外面。
老太太含着眼泪，赶紧点点头说：“我儿子小的时候脑袋烧坏了……犯过癔症，治了好些年，虽然这几年没再犯过，可我还是不放心，倒不是怕他伤人，他从来不伤人，就是喜欢砸人东西，可是他最近没有犯过病，一直很正常……”
陈默沉下眼睛，没有说话。
老太太怕陈默不相信，赶紧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铁盒掀开盖子，把里面的药统统倒出来。她抱着一堆药盒，“噗通”一声给陈默跪下，啜泣着说：“你……你看我儿子要吃这么些药，吃了很多年，还特别贵。那个大夫说，只要药坚持吃着，定期去医院做康复治疗，我儿子就和正常人一样，我没有说谎呀！”
陈默和孙大鹏赶紧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孙大鹏说：“阿姨，您别这样，我们队长一定会帮您的，不求回报，拼尽全力！”
陈默瞪了孙大鹏一眼，咬咬牙哼了一句：“对！”
老太太把药放在桌上，捡出一个空药盒，倒出里面的名片，递给陈默：“你看，这是省人民医院最有名的大夫。”
陈默看了一眼名片，拿出手机拍了照，帮老太太收进药盒说：“我会核实的。”话毕，他扭头认真扫视一下屋子，问，“我方便进里屋看看吗？”
老太太赶紧起身，连连点头说：“方便方便。”
这外屋与其说是客厅，其实除了一张破烂沙发和一个吃饭的圆桌，一个靠着墙角的柜子，还多摆着一张大床，再无其他。
陈默沿着床尾走进内屋，屋里只放着一个矮柜和一张单人床。矮柜上摆着好些相框，墙面上也挂着，相片黑白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
“这都是祥子小时候，那时候他没生病，条件比现在好。”
陈默拿起一个相框，照片里的小孩骑在公园里的骆驼上，笑得特别灿烂，他问道：“您儿子叫什么？”
“顺祥，陈顺祥。”
陈默放下相框说：“姓陈？”他转过身扯出一个既难得又难看的笑脸，说，“那和我是本家人，我单名一个‘默’。”
“陈默？”
“是，我妈肯定是嫌我烦，才随便起了这么一个名儿，不像您儿子，听着就知道吉利。”
“哪有妈嫌弃自家孩子的。”老太太停顿一下，带着三分尴尬七分抱歉说，“小陈啊，阿姨对不住你，刚刚下手重，你不要跟阿姨计较。”
孙大鹏站在门外，顿时红了眼眶，抽一下鼻子说：“没事，阿姨，您别在意，我们家队长肉厚着呢！您那两下才哪跟哪啊……”
陈默：“……”
他把相框摆回去，转过身对老太太认真说：“您放心，您儿子情况特殊，我一回去就把他的情况上报，衣食住行都不是问题，局里还会派医生去看他，该吃什么药都会给他开。”
“真的？”老太太虽是问句，可眼神已经不再慌乱。
陈默点点头，又问：“对了，您儿子有没有和谁玩得特别好？”
“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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