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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穷途末路
他启唇说:“美好的东西都值得留念。”
“谢谢啦!”她一边道谢,也没在意他说的什么话,把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当下立即嘚瑟地给沈安月发过去一张,编辑道:“没见过吧,给你开开眼界。”
见她对着手机笑的眉眼弯弯,藏不住笑意,他的目光不易察觉暗了一分,温声问道:“易小姐在看照片吗?”
易枝抬头一笑,嘻嘻道:“给我一个没福气的朋友发张图片。”她又举了举手机,“谢谢啦,你拍得真的太绝了!”
“举手之劳,半夜腿疼得睡不着觉,反倒要谢谢易小姐陪我聊这么久的天。”
她低头一哈哈笑,发现每次只要她夸他谢他,都会被他找一些理由给再谢回来夸回来,也不会多问其他的事,和这样的人相处真是如沐春风,舒服又自然,多久都不会嫌久。
“阿忱,现在你的腿还疼吗?”
他摇摇头,“不疼,一会就过去了。”
听他这么说,她放下心来,又看了一眼时间,一拍脸颊懊恼道:“哎这么久我都只顾着开玩笑了,都忘了这是大半夜,你还得休息。”
“没事没事,反正也没什么睡意,和你说说话我很开心。”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让人十分容易感受到话语间的温和与真诚。
“不睡觉怎么行,”况且前段时间不还做了手术吗,休息不好治疗前功尽弃怎么办,她想在心里没说出来。
这花天明就谢了,抱回去等老师醒后也看不到,好在还有几个小花朵没有开,她莞尔一笑说:“那我回去了,你也快好好休息。”
“这么晚了,易小姐如果不嫌弃就在这里休息吧,楼上正好有几间空房。”
易枝哈哈大笑两声,摆手说:“你这么漂亮的房子我有什么可嫌弃的,不过我怕老师明天醒了发现我不在会急,先走啦,以后有的是时间再来。”
她说的理由都不是理由,发一条短信就可以解决,虽然和他一见如故,又很投缘,但毕竟男女有别,初来乍到就留宿实在有点跳脱。
好在易忱也没做过多的挽留,微笑点点头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别别别,”她想说他腿不方便,又怕他不喜欢别人提他腿的事,毕竟轮椅上的人,免不得对腿的话题有点敏感,思衬一瞬认真道:“这地,我熟。”
话一落脚又觉得不对,她之前还给他说自己在雪松林是因为走错路了,这不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她瞟一眼易忱。
他面色不改,好像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和声告诉她自己的电话号码后又叮嘱,“如果不知道路,打给我,我下去帮你。”
“好的好的,谢啦。那我走了,再见哦。”说走就走,快点离开人家才能去休息不是么,走到门口她又笑着转过头,举起缠着纱布的手晃了晃,“阿忱,谢了,下次我和老池一起来!”
他轻笑,柔声说:“嗯,小枝再见。”
易枝潇洒一笑,挥挥手,哼着歌走了。说真的,这地她真熟,跟着阿忱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路给记住了。
午夜夜行,颇有一股侠士之风,走着走着,感受到手机震了一声,她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沈安月发来的:【这么大晚上的给我发你的自拍干嘛,生怕我不做噩梦?】哈哈哈,她就是发的易忱拍的那张她不小心入镜的图,这么美诶,安月说这种话简直昧了良心,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不过她在干嘛怎么这么晚也没睡?易枝边走边编辑了几个字:【你在干嘛】还没发出去,对话框又跳进来一张图,待她看清,气的直哼哼。
沈安月把有她的那张照片截取出来,眉毛一笔连上,脸蛋涂红,眼角用蓝色线条涂了几个点,作流泪状,配文字:我被安月美哭了。
图是这个图,被她这么一修改,配上文字,还真像那么回事,让人忍俊不禁。
易枝把输入框里的文字都删了,重新编辑:【脸是个好东西,求你了,就算不想也勉强要点吧!】她发完放下手机,不自觉一笑,有感而发,这世上美好的东西太多了,一株美丽的花,一棵挺拔的树,一个温和善良的人,一段真挚的感情……哪一个不叫人心生向往,不自觉的扬起唇角。
何必因为一个人,一件事而闷闷不乐,她这么想着,却又叹了口气,该死的江瞿阑,甚至没有打电话给她狡辩。
*
易家别墅内。
黑暗的地下室里看不到一丝光线。易忱坐在轮椅上,轻轻闭着眼,用听力去感受一切物体的存在。
那场车祸将他困住了5年,一年前,他在黑暗中醒来,看不见,动不了,身上的皮肤磨损严重,左半脸几乎是全毁。
相比于一年前刚醒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见识的暴躁,如今已经能很好的适应黑暗。他抬手碰了碰脸,这里做过三次修复,已经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了。
眼睛在极度黑暗的地方无法工作,让他的其它感官更加敏感。
哒——哒——哒——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有规律的声音,一脚音响干脆,一脚音弱绵长,此人膝盖并不健康,可能是关节老化,也可能是风湿侵袭。
来人恭恭敬敬站在门口,用手叩了三下门,弯腰请示。
“进。”易忱开口,同时整个房间灯光大亮。
樊老走过来,看着易忱手拿一只银色面具,端坐于黑椅之上,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这几年阿忱一直躺在床上,了无生气,好不容易醒了,却如同一只困兽只能被锁在轮椅上,发脾气,摔东西,自残。
他从不敢多看,心中反反复复的酸楚。易家老夫妻看了,也是暗暗垂泪,后来被阿忱看到了几次,他开始慢慢收敛起一切。好在如今,一点一点地捱过来了,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捱过来了,樊叔这心,从来都不敢落下。
“樊叔,天亮了吗?”他轻声问。
“亮了,阿忱。”樊叔将手中的文件悉数递来。“阿忱,需要我为你读吗?”
阿忱看不见的时候,樊叔经常给他读一些文件,一是训练思维,二是练习听力。
易忱还是闭着眼,“不必,放这里。”
时间静了一瞬,他开口说:“小芷还好吗?”
一听这句话,樊叔心中一沉,五味杂陈,不敢多说,只道:“二小姐一切都好。”
“嗯。”停了一下,他接着说“这几年,谢谢樊叔了。”
易忱沉睡的这几年,樊叔一直尽心尽力的管理易家,照顾易忱,事事皆竭力。
樊叔闻言,恭恭敬敬地鞠下一躬:“易家只有一个家主,那就是您,家族永远需要您的领导,我们永远期待您的回归。”
易忱不置可否,和声道:“你走吧。”
樊叔屈了屈身,转身离开。
易忱。
“不懈以忱,神之来暨。”〔1〕
这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责任。
易氏家族的发源最初可以追溯到19世纪,迄今财富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辉煌强大却也黑的彻底,从来仿佛存在于世界的阴影之下。
九年前,易忱接手易家,已经看到了这辆火车华丽的皮囊之下腐臭的内里,为了不让这辆火车驶向穷途末路,他决心要将易家扳回正道。
可数百年的基业似乎决定了它的命运,金盆洗手远不如电视里演的容易,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有的东西沾了就是沾了,永远也摆脱不了,他大刀阔斧的整改遭到了易家内外既得利益者一致的抵制,处处刀光剑影。
樊叔离开后易忱慢慢睁开眼睛,把灯光亮度调暗了些。
打开手边的文件夹,和以往这个时间送来的所有文件一样,映目而来的是满页的易枝,文件记录了易枝每一天的日常,她的近照,甚至还有语音留样。
他身坠深渊,在黑暗中贪婪地偷窥她的一切。
他还记得第一次遇到易枝的情景,那时易枝才13岁,她躺在马路上,衣服破旧褴衫,小腿被荆棘划破,血珠成痂。
他停车站在她面前,她没出口说一句求救的话,彼时4月,山野白樱花灿烂,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向樱花树下,樱花徐徐飘下,她仰面看花,一张脸凄美绝伦,眼中满是对将至之死的向往。
眼中带着对死的向往,没有什么比这一条更适合做一个死士,他需要这样的死士,最好再忠心一点。
他把她带到医院,给她吊着一口气,派人去查她的来历。
手下带回来的结果却让他皱眉:席芮?席氏国际风投的小公主。
他看着床上只吊着一口气还倔强的偏过头的女孩,这可不像什么公主。
“跟着我,我给你活下去的理由”
“以后叫易栀吧。”
栀子可入药,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小小年纪人生就陷进困境,但愿这个名字能带给你一点幸运。
他亲自照料,教她射击,近身搏斗,最精密的赌术,更重要的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处理那些他不适合亲自出手的棘手事件,也陪她度过每一个她的生日。
这是一场谋划,他谋她的忠诚和能力,让她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不负他望,作为寒枝,她把每一个任务完成的漂亮又果决。
他从来都是谋略过人,一步看十步,步步无差池,这一生唯一出错的,便是算漏了自己的心。
日日复日日,女孩渐渐长大,他陪了她多年,她亦陪了他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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