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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不是有事要跟古先生谈嘛，”，她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害你跟我一起被赶出来。”
江瞿阑淡淡说：“不是什么大事。”
“这怎么行，你放心，古先生不传艺这没办法，不过要让他同意见你一面，我倒是有办法的。”
其实江瞿阑真要办什么事，哪里用得着在古映晖这里折腾，不过看她这神采奕奕的样子，他并未说什么，只跟着她走。
果然，没走好一会，易枝就看到了一户人家，她指着那出说：“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户人了。”
江瞿阑没接话，她百无聊赖，转头神秘兮兮的主动告诉江瞿阑：“其实古先生是个妻管严，我听业内前辈说，他就是为了妻子才定居的京市，所以我想跟古先生的邻居们呢打听打听古太太，让古太太欢喜了，他肯定愿意见咱们一面！”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他问。
易枝点点头，理所当然：“嗯啊。”
江瞿阑不置可否，走上前去替她扣这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对夫妻，见有人来访友善地打开门请他们进去喝茶。
易枝观察着这户人家，一对老夫妻，两个小孩，她估摸着是孙子孙女。
同样是青木小楼，这户人家到处打理的整洁有序，屋外还种了几株小花，门上涂了漂亮的油漆。
她对夫妻俩笑笑：“打扰了，我们可以向您打听点事吗？”
邻居是古先生这么个名人，夫妻俩也习惯偶尔有些慕名而来打听的人，笑着点点头，询问他们：“你们也是来拜访映晖的吧？”
“嗯。”
妇人好意地提醒：“那我劝你们最近可别去了。”
易枝有些不解，追问：“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中年妇人面上染上一层哀戚：“因为最近啊，映晖太太的祭日快到了。”
“祭日？”
作者有话要说：
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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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古先生的秘密
老妇人给他们倒了杯茶，接着说：“是啊，婧泱去世好多年了。”
可据易枝所知，古映晖对外一直说的是放下一切，移居京市专心陪伴妻子。
易枝不敢置信，甚至觉得她们搞错了：“可是古映晖先生，”
“映晖也是个可怜人哪。”
“怎么会这样？”
家里难得来了人，夫妻俩的话也不自觉多起来。
那时候古映晖还只是苏市的个小裁缝，来京市采购丝羽，在街上和老何家的女儿何何婧泱一见钟情，老何看不上一个小裁缝，更舍不得女儿远嫁，坚决不同意两个孩子。
老何不让她俩在一起，何婧泱就每天晚上悄悄跑出去见古映晖，后来被街坊邻居撞见几次，传来传去变了味，成了何婧泱不检点，老何勃然大怒，把何婧泱锁在屋里，想干脆断了两个人念想。
人年轻的时候，碰上了爱情，就像最后一搏的赌徒，不管不顾，横冲直撞。
何婧泱押下自己所有的筹码，一不做二不休，在一个雨夜里从阁楼跳下来，跟着古映晖私奔了，两个人偷偷去了苏市。”
“那后来呢？”
后来两个人的生活大抵也是快乐过一阵子吧，古映晖想给何婧泱好一点的生活，何婧泱想为古映晖相夫教子，想必那段时光也是他们最美好的回忆了吧。
古映晖在事业上节节挫败，婧泱查出了不孕，两个人都太爱对方了，瞒着对方，偷偷努力，古映晖转行学刺绣，婧泱偷偷吃药，拜佛求神……
慢慢的，古映晖的事业好转起来，工作也越来越忙，出远门的时候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一星期也回不了一次家。
何婧泱越来越爱胡思乱想，她觉得自己没用，总怕某一天醒来古映晖就不要她了，她看到可爱的小孩，经常忍不住偷偷抹泪。
好多次她都想告诉古映晖，可他的助理总是告诉他，他该工作了，她就笑笑说好，快去吧，可别偷懒。
其实那时候古映晖已经很成功了，家里的房子已经从平房变成了小楼，又变成别墅。
他风光无限，一品难求。
她被一群太太们环绕，应付得心力憔悴。
她让他休息，他说不，他还有更大的野心，婧泱你等着看。
她说我总是一个人在家，我好怕，你不能在家里多待两天吗？他的助理说不好意思古先生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那些太太们的小孩都上幼儿园了，戴着小黄帽，蹦蹦跳跳，可爱得让人的心都融化了。
她还是一个人守在家里，偶尔问古映晖，那我能来看看你吗？他说你能不能懂点事。
何婧泱不敢不懂事，她不会有孩子，她的爸爸妈妈已经不认她了，要是古映晖也不要她她该怎么办。
那些太太都不喜欢她，总在背后说奇奇怪怪的话，有时候她怀疑自己背后是不是长了尾巴。
她躺在枯黄的老藤椅上，数着日子，一天，两天……三月，四月……十年……
是夕阳吗？真好，又度过了一天。
好冷，好怕，好想他，好想家，也……好委屈。
他偶尔回来，总带着一身酒味，她从不多言，躺在床上，任他胡作非为，怕他觉得自己无趣。
哦对了，有一次不是酒味，是甜甜的香水味，何婧泱眼里全是泪水，却不敢怒，问他为什么，他说逢场作戏罢了，你别无理取闹。
他抱着她坐在高楼的落地窗边，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夜光绚烂，盛世繁华，他好像已经把过往所有泥泞和卑微都踩在脚下，“婧泱，喜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不喜欢。”
他一连两个月没回家。
在这场赌局上何婧泱面前的筹码一点一点被消耗，最终溃不成军。
何婧泱把离婚协议书摆在她的梳妆桌上，用婚戒压住，离开了苏市。
她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当年妈妈偷偷塞给她的手镯。
可是回到京市她才发现，爸爸妈妈被自己这个不孝的女儿伤透了心，早就搬离了这里。
她打扫干净这栋青木小楼，偷偷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偶尔藏在路边，偷偷看爸爸妈妈遛狗，散步，他们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女儿……
古映晖发现她失踪，怒气冲冲追去京市。
那一天，正好是何婧泱的葬礼。
小雨淅淅，烟雾缭缭。
她为了怀孕，听信了不少偏门的土方子，但凡有点希望她都去尝试，拿身体试药，最终搞垮了身体。
她什么都没有，人生如大梦一场，身心俱疲，也不想再去医院，就蜷缩在那栋青木小楼里，独自等待一切结束。
古映晖不相信这一切，他近乎癫狂地地告诉所有人这是假的。
他被拦在殡仪馆门外，何母冲出来哭天抢地的骂他畜生，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他脸上， “你抢走了我的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哭的喘不过气来，一遍遍问他为什么。
他跪在地上，嘴角出血，脸庞肿大偏向一边，却恍若未闻，哭着哀求：“妈，求求你告诉婧泱藏在哪儿？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何母被人扶着，泪流满面，几欲昏厥：“畜生，畜生啊，别叫我妈，你给我滚，滚啊！”
何父提起他的领口，目眦尽裂，一拳打在他脸上：“我把她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六十多岁，从不苟言笑的父亲，泣不成声，眼泪鼻涕糊满了脸，“她死了，她死了啊，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啊”
他捶胸顿足：“我的婧泱啊，她是造了什么孽要遇见你这个人渣！”
古映晖被踹倒，又站起来，踹倒，又站起来……直到他的口里都吐出鲜血，他抱住何父的脚：“爸，求你，求你让我进去看一眼，你要我死都行，求你了求你！”
晚了，什么都晚了。
……
后来古映晖还是没能见婧泱最后一面。何家人和他势不两立，死生不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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