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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玊的脸蛋被他陡然的一盯烧得绯红,她缩了缩,眼睛在那个瞬间仿佛也跟着热起来,突然无法识别屏幕滚动的歌词。
邻座小孩的妈妈看上去没比白玊大几岁,却早早地生出了细纹,眼中氤氲着一种仿佛看透结局的无奈与沧桑。白玊内心动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妈妈爱她,可以算是一人将她拉扯长大,但妈妈也爱约束她,又总在自己需要她的时候推开她。
所以白玊一下高铁就马不停蹄地打车回家。家门打开的刹那,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妈妈的满头华发,第二眼看到的是一盆摆在饭桌上的,热腾腾的大闸蟹。
衰老是白玊难以触碰的一个词汇,它预示着人开始无可避免地走上一条笔直的轨道,途经无数的分别。她或许可以坦然地接受其他所有人的离开,但唯独妈妈不可以。她没法也从未去想象哪怕一秒妈妈会离开自己的画面。
距离是最好的冷却剂。视频电话里的妈妈像是被温柔的滤镜磨过皮打了光,不再用一双咄咄逼人的眼睛注视她。妈妈越来越少地询问她各门科目的成绩,而是像所有平凡的母亲一样嘘寒问暖,关心她的起居。
作者有话要说:
好似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上学日,她背着书包放学回家。白玊鼻头一酸,借着低头换鞋的功夫把眼泪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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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笑着骂她捣鼓这些花里胡哨的是在糟蹋东西,却吃得格外香。
这首歌的英文名翻译过来叫做“一只气球的旅程”,很有意思,没有听过的大家可以去听听啦。
她靠在高铁的软座上,旁边坐了个带小孩的年轻妈妈。小孩年幼好动,不停地翻腾捣乱,他妈妈只能一边收拾,一边不停地向邻座道歉。身边见不到小孩父亲的身影。
袒露秘密解开心结后,他们的确在某几个晚上说起未来。白玊存了一笔小钱,说他们以后能每年挑一个地方旅游散心。许向弋打算重新报考江城大学音乐学院,尽早地独立,把人生扭入正轨,就能兑现二十二岁娶她的承诺。他们将彼此规划进各自的人生中,聊了许多,发现每一幅预想中的画面拼凑起来,不过是一个又一个两人度过的春夏秋冬。
张依岚和汪皓的双人演唱会结束得很快。因白玊明早就要赶高铁,他们早早地放她回家,分别前还不忘叮嘱许向弋好好照顾她。
第41章 41
快完结啦,还剩下两三章(我还在写,看我发挥)。
一曲毕,白玊面庞的温度迟迟无法下降。她把话筒递给张依岚后,悄悄拧了许向弋一把,“你唱歌的时候怎么还……乱放电啊,当年你是不是凭这本事迷倒一群小姑娘的?”
白玊曾经有一段最想逃离妈妈的时光,不是在溪口的最后几个月,而是高考后的暑假。她甚至几乎成功了,然而没有。最终结果只是她的左手腕上多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后来经过干预和调整,她抑制住了体内那股伤害自己的冲动,选择离开妈妈工作的临湾市,去江城读一所哪怕没有特别好的大学。
注:文中歌词引自张国荣的《春夏秋冬》,1999年10月13日发行。2020年底出了一版新的编曲,是钢琴和小提琴的伴奏,比原来一版更为轻快。如果说原版会更贴近“深秋”的感觉,那新版就更有“初春”的气质。
白玊心中一咯噔,本能地攥紧手机,“我……我跟他都不太喜欢拍照。”她说的是实话。她跟许向弋平日里最常做的就是窝在家里看电影,其次是一起去超市采购,出门约会的次数屈指可数,更想不起来要拍一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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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伴唱服务是你的独享,”许向弋嘴角一扬,勾住她的脖子拉她入怀,“我才不会对别人这样,你不要乱说,泠泠。”
白玊哭笑不得地打开手机相册给妈妈检查,“真的没有。”
他叫她“泠泠”时舌尖抵着上齿冠,很轻快地碰两下,而后短暂地闭合嘴唇,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关在唇齿之间。
妈妈见证白玊从刚上大学到步入职场,接受了女儿从一个各项拔尖的优等生变成平庸的人,而白玊也在手机的画面中见证妈妈的老去。
妈妈正在织一件宽松的毛衣,米色和驼色拼接,白玊看她织了好几个冬天都没织完,这回不知为何又掏出来施工了。妈妈手上的动作不停,面上却不太高兴,“别人家的姑娘交男朋友老发自拍合照什么的,你什么都不发,你妈平时想看看你都不行。”
翌日清晨,白玊告别许向弋,背着双肩包坐上开往临湾市的高铁。江城的风景渐渐离她远去,昨夜的派对与欢愉也被留在那里。
当子女不在自己能照顾到的范围中时,即使是再严厉的父母也会抛开“他们做得好不好”而先来忧心“他们过得好不好”,白玊因此得以喘息。虽然有时妈妈也会频繁地关心她的终身大事问题,但她好歹也能借着距离过远、通话时长有限来搪塞几番。
白玊低头剥蟹,望着油烟中妈妈的背影,想要抱一抱她瘦小的身躯,却因手指被溢出蟹壳的黄油沾满而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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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啦。”妈妈把她肩上的双肩包解下,放去沙发。
白玊把蟹黄蟹肉都挑出来,放在一只小碗里,等妈妈做完两个简单的小菜,再盛两碗热乎乎的米饭,把碗里的蟹黄蟹肉盖上去。喷香的米饭刚出锅,将原本有些放凉的蟹肉蒸至温热,淋上几滴她从江城带来的柚子醋,更是诱人。
妈妈在厨房炒菜,不时地被油烟呛到,捂着嘴咳嗽不止。白玊要进去帮忙,却老被赶回餐桌。妈妈说螃蟹要趁热吃,一会儿凉了不好。
饭后白玊把碗碟放进洗碗机,刚坐回沙发,便听妈妈问:“泠泠啊,你的那个男朋友,有没有什么照片给我看看啊?”
白玊耳根也随之发烫,轻哼一声,把脸埋进掌心。这个晚上她说什么也不要再次上台唱歌,一直躲在许向弋身后做他们的听众。
白玊从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暂时获得了须臾的清净。她忍不住想,小孩是个天使与恶魔共存的生命体,他们身上有种纯真又奇特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去喜爱,然而生育和抚养小孩的过程对妈妈来说,称得上是场劫难。
妈妈略显失望地数落她,“还跟我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