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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笑了笑。她竭力伪装成普通人的样子跟人谈笑，说服自己不要去管那些流言蜚语。然而她低估了谣言传播的速度，周围人讨论的话题已经从“那个小三的孩子是谁”到了“是个高二的女生呢”。
终于，第一根手指移向她。
其实她心中仍然怀着深重的不确信——不确信过去是否会重演，不确信当下是否会崩裂。但她会接受，会尊重许向弋的决定。她不是十七岁那个易碎的宋泠，她是被重塑过的二十四岁的白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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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白玊约在溪口市老城巷子咖啡馆的秋露白迟到了十分钟，她匆匆赶到，敲了敲白玊面前的桌子，白玊仍在神游。
“好像是。唉，要是我妈当时也能果断点离开我爸就好了，就不会被那个小三骑到头上欺负了。”
“他说什么？”
宋泠没能回答。
第39章 39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宋泠摇头，“作业里的那份数学试卷太难了，最后一道大题我想了很久没做出来。”
白玊笑了笑，无意识地掰弄着手机的保护壳。沉下心来思考须臾过后，她发觉自己要比想象中的平静许多。她告诉秋露白，“他是个果决的人，不会让我等很久。更何况我不是说过吗？跟他在一起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无论结局走到哪儿，我都认，不后悔。”
走在她身边的秋露白瞬间暴起，“你们说什么呢？是不是有病？”
宋泠不敢深想，回过神来，习题册上刚写的字早被晕开一片，绽成了墨色的花。
她似乎被其中某几个字扎回现实，猛眨了两下眼睛，望向秋露白，“啊？”
“是吗。”宋泠的语气寡淡，藏住了颤抖。
一个小时后，妈妈回来了，没有抛弃宋泠。她去超市买了菜，简单地给宋泠做了顿晚餐。电视里的播放着新闻，记者慷慨激昂地播报着国家近日完成的盛举，饭桌上两人埋头吃饭，都没有说话。
“宋……白玊？”秋露白叫了她一声，“你想什么这么入神呢？”
妈妈没有传言中形容得那样污秽不堪，妈妈是一个寂寞又疲惫的中年人。她的肩上背了超出她负荷的担子，致使她脚下踏空一步，犯了错，但她已经答应宋泠不再犯了。
“怎么了？”
“他说，让我给他一点时间。”
白玊拿起被搁置一边的搅拌匙，想抓点什么把玩，可放进咖啡杯里才察觉里面已经空了。一旁已经扣在桌面的手机过于扰乱心绪，即使她努力地不去想，也无法控制自己不时地朝那个地方瞥。
后来某天，秋露白被几个同学怂恿着问宋泠：“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说是你？”
秋露白当机立断地抢走她的手机，放进自己包里，换了一副常出现在乙女游戏里的霸道总裁声线冲她道：“女人，你可是在跟我约会呢，怎么能一直想别的男人呢？手机没收一天，今晚你住我家。”
秋露白察觉宋泠没什么精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扳过她的肩膀左看右看，“怎么啦？没睡好吗？”
这样的声音陆续增加扩散，传到了秋露白的耳朵里。秋露白笑嘻嘻地走向她，挽住她的胳膊，“诶你听说了吗？好像说上周五市中心很多餐厅的那条街有人当街打小三呢，闹得沸沸扬扬，好像那个小三的孩子还在三中上学呢，哇，真刺激。”
宋泠自己都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个谎言，她只知道自己没有对秋露白说出实话。她难以启齿一切的缘由，而秋露白却一次又一次地为自己冲锋陷阵，将那些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骂得狗血淋头。宋泠拉不住她，也拽不出那个躲在她背后的自己，唯有堆积心头的内疚与日俱增。
***
“上礼拜五市中心可上演了一出大戏呢。”宋泠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说。
宋泠仿佛看到了与许向弋如出一辙的愤怒脸庞。她望着秋露白，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被什么不可抗拒的东西缓缓抽离。她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点了一下头。
白玊面前的杯子空了，深色的咖啡渍凝结在杯底，而搭在搅拌匙旁的糖和奶分毫未动。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一个方向，找不到焦点，手指却紧紧地抓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几乎要把屏幕攥碎。
宋泠拉住她，制止她的拳头落下。
指认她的人越来越多，流言也越传越夸张。连秋露白也问过她两三次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下意识答：“不是的，我妈妈不是这样的。”
妈妈会被打被谩骂吗？
秋露白拍拍她，“没事儿，反正正式考试只要你好好写每个步骤，无论你做到哪一步都会给分的。”
“嗯。”
所以，求求你们，请不要再这么说她了。
给他们一点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时间是多久，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秋露白点了杯焦糖玛奇朵，还在往咖啡杯里不停加糖，“他要是让你等一辈子，你也等吗？”
妈妈……还会回来吗？
然而平静被打破的速度超乎宋泠想象。周一升旗仪式，各个班级小跑着下楼列队听校长讲话。她发现别的班级似乎有几个人朝自己的方向戳戳点点，掩嘴窃笑。她如闻轰然巨响，别开脸，极力地想把自己藏起来。
秋露白问：“所以真的是你吗？”
白玊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梦呓般道：“他……他都知道了。”
秋露白端起杯子喝一口，成功被自己的杰作齁到，皱起脸向服务生要了一杯冰水，“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支持你，”她将手肘支在桌上，撑着脑袋歪头看着白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声一般，“毕竟我也不是十七岁的我了。”
周日下午，宋泠带着洗干净的衣物回到学校。校园里没什么人，她第一个回到宿舍，室友们都还没回来。她想往常一样准备了点零食放在每个人床下的写字台上，告诉自己：要像平时一样地听课做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