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2/2)

    许向弋的视线在她的面孔停留良久,终究移开了。他望着天花板上那块几乎被他盯出窟窿的斑点,轻声说:“我明白了。”

    “我没有回他的最后一条短信,没有见他最后一面,甚至连他的葬礼我都没去。我没脸见汪皓,也不敢联系韩骁,只能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许向弋的声音中藏匿着些微克制不住的颤抖,他遮住了眼睛,“阿舟是过劳引发的心源性猝死。听说那天晚上他刚加完班,正准备回家,顺路在我们几个常去的路边小馆买了一份热腾腾的炒面准备当夜宵。”

    白玊一愣,摇了摇头,“我比你大了四岁呢。”

    许向弋问:“你不喜欢年纪比你小的吗?”

    张依岚跟汪皓都考进了江城传媒大学,在校园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自己有什么消息要是被张依岚这个家伙知道了,自然免不了飘进汪皓的耳朵里。

    许向弋心里积攒了许多疑问,但他一个也没问过,或许他永远也不会开口。

    话音到这里突然停了,许向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紧闭着双唇,失神地放空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白玊推推他放在沙发靠垫上的手指,冷不丁被他勾住了。一点凉意传到她的指缝间,他没有用力,仅仅是挨着,搭着她。

    “还给他们之后呢?”白玊问。

    许向弋一度以为白玊是个阴暗的跟踪狂,或是个有特殊癖好的暗恋者——又怎样呢?许向弋没有资格挑剔。他需要钱活下去,她说她养他,那么她提的任何要求他都会满足,只要他能——可她居然什么都不要。

    她的确是个奇怪的人。她不善言辞,有些胆小,受了委屈只想着往肚子里咽。然而在针对女性的恶意事件频发的当下,她怎么敢带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男人回家?

    第17章 17

    “我跟把钱借给阿舟的朋友有联系,赚了些钱就陆续还给他们。”许向弋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许向弋明白她是想给自己一个借口去见见以前的朋友们,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事便不了了之。然而,张依岚在短片杀青后的第三天的傍晚给他打了个电话,将他一把从自欺欺人的幻想中拍醒。

    “不知道,可能继续接活赚点钱,也可能回溪口,跟阿舟说一声吧。”

    而后的一个月四个人没有了交集,直到三月初,林亦舟的死讯突然传来。

    许向弋觉得自己丑陋至极,一切都是因他在去年年底的恶劣言语而起。他有什么脸面去见韩骁跟汪皓?他能以什么理由去见他们呢?

    电话另一头的张依岚正在咀嚼什么东西,口齿不清地说:“哎呀,你们从初中到现在的朋友了,吵架冷战也有个度啊。最近我们学校开学了,汪皓也从溪口回江城了。他说他简直想死你了,要请你吃饭。”

    许向弋抹了把脸,笑着搪塞:“你对我这么好,我是不是只有以身相许才能抵债了?”

    韩骁面无表情地说完这番话后转身离去,每个字都像一根尖锐的钢钉,一寸一寸,缓慢而又深刻地扎进许向弋的心口。

    而许向弋呢?跟父亲决裂,无学可上,不得不兼职几份工作,连最基本的生活也难以维系。他自认为梦想赌上一切,到头来发现那原是一场镜花水月。他为捞起那轮皎洁的圆月,扑进水中,浑身湿透。

    白玊慢慢地从沙发上跪坐起来,伸出手轻抚着他的面庞。她不置一词,却好似一个相识许久的人,洞悉他身体的每一个弱点。她从不嘲笑,也未曾鄙夷,永远认真而包容地倾听他的诉求,给他回应。

    去见一见汪皓和韩骁?——许向弋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我把短片的事情跟汪皓说啦。”

    果然她说:“我有一些存款,可以先借你,你之后慢慢赚钱,慢慢还,不收你利息。”

    他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把林亦舟没能完成的事情背在自己身上,等到还清之后,再以此为契机,跟汪皓韩骁他们说一声对不起。

    白玊盘腿坐在沙发上,掰着手指,“你还差多少钱?”

    “今年年初,我们凑在一起喝了场酒,没有打架也没哭,就像平时每次讨论和排练一样。我记得那天阿舟一下子灌了半瓶啤酒,然后对我们说,我们解散吧。”

    许向弋猜到了她要做什么,没告诉她具体金额,“大概今年努力一把,就可以还完了。”

    白玊把湿漉漉的他捡回了家。

    “阿舟借钱是为了我们的乐队,他拼命还钱也是为了我们的乐队。因为你曾经说过的几句话,他什么都没告诉我们,默默把担子扛在自一个人己身上。现在,我们永远都见不到阿舟了。”

    “乐队的钱一向是由阿舟管的,各项开支也是他来统一付,去年十一月,他瞒着我们借了一笔不小的钱,在网上找了个便宜的混音师买设备,混音没做成,钱全被骗走了。我那会儿被我爸搞得心烦,脾气很不好,没忍住凶了他一顿,他没跟我吵,任我说出那些很难听的话。从那以后,我们四个人的关系就不如从前了。每个人都好像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没有人再去兴致勃勃地谈论我们要做的音乐了,有时候几个礼拜也不见一面。”

    ***

    先前在“溪口同乡会”那天,许向弋顶不住张依岚的追问,把乐队解散的缘由大致跟她讲述了一遍,唯独省略了林亦舟去世的部分。这姑娘当晚听闻他跟汪皓吵架,已经劈头盖脸地把许向弋数落一顿,迟早也会闲不住去找汪皓说教一通,然后得知事情的全貌。

    半叶舟宣传短片杀青的后两天,白玊都在加班加点地监督短片剪辑的工作。期间她曾向许向弋提了几次,说可以借钱给他。

    一个提醒: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如果大家在路上碰见陌生的落魄帅哥,也千万不要自作主张把他带回家!一切交给警|察叔叔处理!(小白把许弟弟带回家,一是因为她对他知根知底,二是因为其他目前仍不可说的原因)

    后来他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遇见了白玊。

    作者有话要说:

    然而许向弋不敢告诉白玊的是,直到林亦舟去世的消息传来之前,自己仍在心里埋怨他,怪他一时兴起地把自己叫来江城,又甩手掌柜般随随便便地解散了乐队。

    但是林亦舟死了,死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三月初,春天才刚刚来临,寒冷尚未退去。韩骁说,他是为了尽快把那笔被骗走的钱还清,才在本就忙碌的工作之余又强迫自己接了几个外包,没日没夜地挣钱。

    “你有没有想过,找个时间,去见见你那两位朋友?”

    白玊像是被冻住似的静默了两三秒,空气也随之凝结。一瞬间,她的脸庞呈现出仿佛被刺中弱点的惊慌,而后她迅速地整理完毕,特别艰难地挤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嗯。”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