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2/2)

    许向弋想这么说。

    ***

    ——因为没看清题,因为粗心,因为恰好忘记了知识点。

    当白玊还叫做宋泠的时候,妈妈就告诉她:“遇到困难要想着怎么去应对和解决,哭是最没用的。泠泠,你要学会成为一个坚强的小孩。”

    那双眼就好像开启了一个关不上的阀门,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嘴唇也被咬出一道血痕。许向弋手忙脚乱地抓了一把纸巾替她擦眼泪,以拇指揉开她的唇,阻止她再度用力,“你不用憋着的。”

    宋泠害怕妈妈严肃而不剩一丝笑容的脸,更害怕从妈妈的眼里看到失望——那是爸爸离开时,充斥在妈妈眼瞳中的神情。

    童年时期的小孩会遇到什么困难呢?对宋泠来说,最大的困难约莫是考试没有达到令妈妈满意的分数。每当她拿出一张没能拿下满分的试卷找妈妈签字,她都要提心吊胆好久。

    而白玊只是摇头。她攥着许向弋的T恤,缓缓地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抽噎和呜咽拼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听起来像是喃喃自语,“对不起,只要……三分钟就好了,不会很久的。”

    ——这道题为什么错了?

    许向弋心一横,展臂抱住了她。他松搂着她的背脊,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像对待小孩似地给她顺气,生涩而又笨拙地安慰她:“我在那家酒吧工作过,跟领班认识。我明天就去打听一下那个混蛋的消息,我帮你揍他一顿,好不好?”

    宋泠每一次都真实地讲述那些理由,妈妈却觉得一定是她在用重复的理由狡辩,遂对她板起脸。“上次犯的错误,这次怎么又犯了?”这是她最害怕听到的一句话。听到这句话,她总会忍不住问自己,“我是不是一个很笨的小孩?”

    许向弋觉得她心里有一扇厚重又坚实的门,这扇门不是为他而开。

    然而宋泠其实是个爱哭的小孩,不光胆子小,还怕疼。她从小就被要求做一个好孩子,念书之后则是好学生,无论是好孩子还是好学生,都是别人口中夸赞的对象。爸爸常年在外工作,都是妈妈在照顾她教导她,所以妈妈的话对年幼的她来说,就是法则。

    白玊停下脚步,攥紧了纸巾。

    “白玊,想哭的时候就尽情地哭吧,这不丢脸。我就在这里陪你,哪儿也不去。你可以把我想像成一只猫,一条狗,任何你喜欢的东西,或者……任何人,”圈在她后背的手慢慢地向上,顺着有些毛躁的长发抚摸,许向弋略微低着脑袋,下巴贴着她的头顶,“来依靠我吧。”

    挑着挑着,一摞摞的教辅资料便在宋泠的眼前模糊成彩色的斑块。她猛吸了一下鼻子,不再纠结,抱起一本资料揣在怀里,走向没什么人的青少年读物区。那边的书架很高,足以藏住她整个人。

    眼眶再也兜不住泪水,白玊连忙背过身。她不断地用手背去抹,却越抹越多。她仓促道了一声“抱歉,我去调整一下”,就匆匆往浴室里走。

    她走到书架边缘,额头顶着硬脊的书封,咬着嘴唇抹眼泪。

    许向弋不禁想,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白玊说过自己跟那个人有点像,哪方面更像一些?跟他相处的这么些天里,会不会有几个瞬间,把他当作那个人呢?

    ——久一点也可以的。

    她在酒吧被人欺负时没有哭,在地铁上被挤到门边时没有哭,却在他递给她一杯水的时候哭得收不了声。明明这么难过,可仍想着收敛自己的情绪,把受到的委屈尽数吞进肚子里,用礼貌温和的话语推开别人——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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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向弋急忙抽了几张纸巾塞在她手里。

    忍着不哭是一件非常难的事,肺会不住地抽搐,导致她紧绷的全身都跟着一起颤抖。特别严重的是抽噎到缺氧时,妈妈的话在耳畔回响着,却总也到不了脑子里似的,随着眼前的大片白光而变得遥远。

    小学毕业后,妈妈托人介绍,给宋泠找了个开小班的大学英语教授补习。小班比之前的补习机构大班课质量高许多,结束一单元的学习必定有小考。她上的是特优班,试卷难度比较高,别说九十分了,就连上八十都很不容易。妈妈虽然理解,可依然对她提出了要求——八十五分是底线。

    宋泠通常都很努力,但总归也有起伏。有一回的小考特别难,一百分的考卷她得了八十一,是班里的第二,第一名是八十七,六分的落差。老师分析了一遍试卷,有一些题她不该错。

    每一次想到这个,宋泠的鼻腔都会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接着泪水就从眼角漏了出来。妈妈不喜欢她哭,为了忍住眼泪,她不得不咬紧牙关屏住哭声,祈求妈妈不要发现自己的异样。

    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嫉妒一个不知姓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此时此刻,他无比想要成为那个人。

    宋泠把妈妈的话记在了心里。

    “我没只是一时没忍住……你不用太担心我。”白玊挡住了整张脸,用几乎湿透的纸巾捂着鼻子。她努力地向他证明自己并没有事,反而在解释的过程中愈发哽咽。她已经无法拼凑出正常的音节,为了压制哭声,她狠狠地咬住了嘴唇,以至于整张脸都因忍耐和颤抖而涨得通红。

    倘若——这时候在她身边的是她心里那个人,是不是她就可以尽情地对他哭诉,无所顾路地依靠他,对他撒娇?

    白玊哭得很小声,是那种始终不愿麻烦别人的压抑着的啜泣。她似乎早就习惯了将自己永远排在所有人所有事的后一位,即使她的狼狈彻底展露在许向弋面前,她也仅仅是攥着他衣摆的一片小角。

    “白玊。”许向弋叫住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伸出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握住,让她转过身来,面向自己。他低头去瞧她藏在头发下的眼睛,可她偏过头躲开。他只能看到更多的眼泪滑下她的脸庞,感觉自己的心被那滚烫的珠串紧紧捆住,失去了自由跳动的能力。

    他的胸口被逐渐晕染开来的温热濡湿了,仿佛快要烧起来。他感觉自己正护着一件极其脆弱的展品,怕松手掉下去,又怕箍太紧勒碎了。他不敢乱说话,也不敢做别的动作,只能僵硬地维持着拥抱的动作。

    熟悉的忐忑又一次萦绕在宋泠的心头,她不想很早到家,于是绕到市中心的书店里,想挑几本教辅。她没有十分聪明的脑袋,只能多看书多做题,勤能补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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