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2/2)

    如今的白玊早就忘记自己当年的答案是什么，但她永远记得耳机塞进她耳朵里的那一刻，播放着的《Butter-Fly》。

    可她不是想欺负小猫，它可怜兮兮惹她同情，她只是不敢靠近毛茸茸的小动物。在某个瞬间，她甚至想求妈妈把它带回家。

    穿过补习班前的马路，男孩在小卖部买了一支绿舌头，拆开包装袋递给她吃。往东再走两三分钟有个小公园，他说想去那里看看。一路上他都牢牢地拉住她的手，生怕她半路反悔，溜回去上课。

    “我才没有！”宋泠抱着胳膊，艰难地从背包侧缝中抽了一张纸巾抹脸，“我只是不习惯有东西在脚边拱来拱去。”

    他按下播放键，回头冲向专心吃玉米的鸽群。一群白鸽哗啦啦地飞向天空，织起一张轻盈柔软的网，漏下无数的光柱。他穿行在光里，奔跑跳跃，笑得无比开怀。

    宋泠庆幸自己那天没有选择跑向即将到站的公交车，而是走回补习机构的大门，把这小孩带到了有电话的小卖部。

    “这可不能吃。”宋泠吃着绿舌头，好言提醒。

    耳边环绕着富有节奏的鼓声，和她居然也不陌生的男人声线——她那时并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只知道那是她最喜欢的动画的主题曲。原来他也喜欢。

    她一度以为，像自己这样听妈妈话、讨老师喜欢的孩子就应该乖乖地沿着父母老师规定的轨道向前奔跑，欣赏他们见过的风景，规避他们犯过的错误，如此就能够平安顺遂地抵达人生旅途的一站又一站。

    宋泠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禁咧嘴。

    “上礼拜，我爸爸妈妈答应我，补习班下课就带我去看鸽子的。”他垂着眼睫，倒了几颗硬邦邦的玉米粒在手心，向前一撒，“但你也知道的，他们没有按时来接我。”

    “你们女孩真娇气。”他嘟囔着小跑两步过来，从兜里掏出他的MP3，解开缠绕在一起的耳机线，在宋泠还在啃冰棍时把两只耳机往她耳朵一塞，“那你听歌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身旁的小孩乐不可支，“原来你怕鸽子呀。”

    撒完玉米粒的小孩跑出一身汗，气喘吁吁地挨着她坐下，毫不见外地拔了她一边的耳机，自己戴上。

    “我听的歌都还不错吧？”得到了肯定的回应，他又问了一遍先前的问题，“那你喜欢听什么歌呀？”

    他几乎翻了个白眼，“我买来喂鸽子。”

    宋泠捏着冰棍的木签，坐在长凳上远远地望着他，她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你怎么了？”她最终还是败给了心软，为这个连名字都记不太清的小孩，头一次翘了课。

    “两个月之前，妈妈跟我说，我可能会有一个妹妹了。但是上礼拜，妈妈又跟我说，妹妹不会来我家了。爸爸在医院陪妈妈，没来得及接我。”

    宋泠想，两次遇到这个小孩，她都会联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太婆婆院子外的那只不知去向的小猫。她想起自己的懦弱与视而不见，一直心怀愧疚。

    她手里还捏着半个白馒头没有喂完，可后来她再也没见过那只小猫。

    “为什么呢？”

    正式上课铃也打过了，走廊空空旷旷，随便说两句话都会有回声。男孩取下两只耳机，从台阶上站起来，拉着她往外走。

    直到她遇到了挥舞翅膀飞在天上的人。

    公园里养了许多鸽子，他买了一袋鸽子饲料。

    “别管它，过几天它就会走的。”妈妈这么告诉她，揽着她的肩膀带她进屋。

    “整个礼拜妈妈都没有回家，我也很少见到爸爸。我们约好了周六去公园里看鸽子和音乐喷泉，他们也没有再提过。他们忘记了和我的约定，我没有忘记。我觉得我自己去做也是可以的。”

    他是那种典型的，会因为吵闹而被罚站的男孩。妈妈一直跟宋泠说，不可以跟这样的同学混在一起，她深以为然。

    宋泠倒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她虽然心有怨言，但木已成舟，还受了贿赂，只好陪他去。

    小孩笑得更欢了，一下子跳下长凳，扬臂朝着更远处撒鸽食。白鸽发现了食物来源，陆陆续续地围拢他讨食。他应接不暇，朝宋泠招手，“你也一起来呀。”

    小孩撒娇似的求她陪自己，把脆弱摊开在她眼前。即便她不忍心，她也应该无视他，径直跨过他的身体跑去教室，跟老师说一声“对不起我迟到了”。然而似曾相识的负罪感就像是头发丝般极细的丝线绕住她的手指，她理应随便挣一挣就能扯断，可竟然没有。

    宋泠摆摆手，“太阳好大，我怕晒。”

    他挠挠后脑勺，找了个离鸽子活动范围不远的长凳，跟她一起坐下，又抛出一把玉米粒，吸引更多白鸽扑簌翅膀追过来。

    “为什么突然想喂鸽子？”

    时间地点他都自己定好了，除了——他需要有个人领他过马路。

    “你别一次喂这么多。”宋泠下意识地缩起腿，生怕尖尖的喙戳到小腿。可鸽子们依然毫无组织纪律性地一拥而上，她一退再退，连背脊都贴上了椅背，还在一只白胖的鸽子企图跳上凳子时被吓得闭上眼。果冻似的绿舌头“啪唧”一下戳在了左脸的酒窝上，涂了半张脸的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