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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奕看着这情景,再结合刚刚听到身边三人之前的谈论,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朱文宣好似看出他脸色不大好,安慰道:“别紧张,跟着我在旁边看着便是。”

    樊奕轻声道谢,隐下想打退堂鼓的念头。

    他不能这样没出息,就算那渣男真的在,也不会在意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更何况,据他观察,聚在这里的才子们,相貌出众之人不说占了半数,十多个也是有的,依季兰殊的秉性,恐怕此时早已有了新的目标。

    朱文宣领着他,与李瑞安几人一同踏上了台阶,走进望江亭。

    站立着的书生正在作诗:“碧江映山色,秋风催雁归。”

    另一位立刻接上:“归鸟振高翅,霜染枝上白。”

    他们每念出一句,坐着的人立刻奋笔疾书,将之记录下来。

    人群中立刻传出一片诸如“才思敏捷”之类的赞好声。

    站在朱文宣身边的书生,正是他的好友,见状便悄声道:“此次以‘秋’为题,文宣兄,这可是你大展伸手的好时机啊!看见没,楚王爷也来了,要是能入了他的眼,以后的路必定会平坦顺遂!”

    朱文宣谢过友人提点,没有立刻看向如众星拱月般的那一处焦点,而是转头看向一边的樊奕。

    樊奕一踏进望江亭,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季兰殊。今日的季兰殊头戴白玉冠,一身白龙鱼服,矜贵优雅中又透着风流不羁。他正侧着头,由旁边跪着的少年将手中剥好的葡萄送进他的嘴中。

    樊奕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帘,他面无表情地想: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听到朱文宣轻声说:“我们先看看,暂且不急。”他点点头,心中正有此意。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亭中大部分人都以‘秋’为题作了诗,其中不乏一些文采斐然之作,即使不上场,光在一边听着,都有种受益匪浅之感。

    然而让众人失望的是,楚王爷并未对在场之人投以过多关注,偶尔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佳句,不过也就赞了句“好诗。”罢了。

    似是有些听烦了,等人作完了诗,他立刻手一摆,道:“各位想必还未到园中游玩一番,本王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随意去逛逛吧。”

    说着扫了众人一圈,视线在路过低着头的樊奕时,他微不可察地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众才子们齐声道:“谢王爷体恤,尔等告退。”然后纷纷走出望江亭。

    朱文宣和樊奕也随着人群慢慢往外走,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忽然背上一寒,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冷冷的盯着自己。

    朱文宣不由得又加快脚步,带着樊奕往亭边的小道走去。

    两人顺着小路,去了红树林。

    因是深秋,枫树上的叶子红如烈火,微风一过,便簌簌作响,放眼望去,整座山都呈现着一片热烈的红。

    两人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致,不由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之处。

    朱文宣边走边问樊奕:“世叔去后,你可曾静心温书?你虽在童试上取得好成绩,但乡试毕竟不同与童试。考的不会再是简单的四书五经,你可有把握?”

    樊奕听出他的话中之意,问道:“不知兄长可有好提议?”

    朱文宣沉吟半晌,道:“我父亲在学问上,虽稍逊世叔一筹,但教导你却足以。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跟着我父亲念书?”

    樊奕笑道:“若是能得到朱世叔指点,乃奕之幸。只是奕家中贫寒,为了生计,奕答应了镇上一户人家,带他家孙儿读书启蒙。若是朱世叔对此事介意,奕恐怕无缘……”

    朱文宣摆手道:“这是小事,只要不耽误你自己的学业,父亲并不是不知变通之人。”

    樊奕闻言,真心实意地给他行了一礼,道:“多谢兄长!还请兄长为我在世叔前美言几句。”

    朱文宣爽朗笑道:“我可是很看好你啊!你是我们镇的秀才里,年纪最小的一位,还是第一!将来必定也能考中!”

    樊奕被夸得脸红,刚要自谦,不想旁侧里响起一道戏虐的声音:

    “哦?童试第一?让我瞧瞧,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两人朝来人看去,只见一位手执纸扇,身穿直缀的青年站在他们不远处。青年脸上的轻视与傲慢丝毫不掩,他说:“不过是未及冠的黄口小儿,也敢狂言能中举?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第17章 文会(二)

    朱文宣定睛一看,认出了来人,脸色即刻就沉了下来。

    那人是县令之子,早几年中了举人,惯常踩低捧高。被他打压欺、辱过的人不胜其数,却碍于他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也是他们今日出门没看黄历,遇上了这么个败类。如今此事多半不能善了。

    朱文宣深吸一口气,勉强自己露出个笑模样。他踏前一步,将樊奕挡在身后,拱手道:“见过举人老爷,举人老爷今日好兴致。”

    那青年举人无视朱文宣,倒三角的眼睛直直看向他身后的樊奕,歪着嘴角笑得轻蔑:“你身后那个小孩,是什么童试第一?既如此,就让我见识下,夸下海口料定自己能通过乡试的人,是不是夜郎自大?”

    樊奕在那青年出声时,就暗暗地观察着,听了朱文宣与此人的对话,心中就有了数――这人就是来找茬儿的!

    他从不怕麻烦,也不怕得罪人。当然,能用温和的方式解决更好。

    樊奕从朱文宣身后走出来,与青年见礼:“举人老爷安好,不知您想如何见识?”

    青年眉毛一挑,啧啧两声:“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行,这样,你就以眼前此景,作一首词。这个,对你而言不难吧?”

    樊奕那双清亮的杏眼往四周一扫,忽然瞥见远处的一颗大树后闪过一片云色衣角。他的目光停顿片刻,继而很快收回视线,他轻笑道:“举人老爷说笑了,即是您出题,小生自当全力以赴。”

    樊奕低头思索片刻,便开口道:

    “逐簌簌晨风抚红林,叶落可成行?薄雾遮初阳,山河清冷,遍地成霜。望北雁寻归处,入目皆凄凉。唯有扬子江,声声高浪。”

    他念了一半,就停了口。

    青年正听得入神,忽然察觉樊奕停了下来,道:“怎么不接着?这才作了一半,下面呢?”

    樊奕笑道:“回举人老爷,下面没有了。”

    青年举人一时没听出来,嗤笑道:“该不会想不出来了吧?这可不行,你只念了上半厥,下面必须给我做出来。要不然,你可就是浪得虚名。”

    樊奕丝毫不恼,依旧笑道:“举人老爷威名,小生如雷贯耳,心中甚是佩服,特意出上文,向举人老爷讨教。下半厥请举人老爷补上,不知您可赏脸?”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向林中。

    青年顺着他的目光朝后看去,半晌后,脸色即时就变了。

    那站在树后的人,莫不是……

    青年脸色不断变幻,再回想刚刚自己所说的话,后背不由冒起了冷汗。他看向樊奕,自然知道这小子刚刚那一翻话是给自己面子。

    青年脸上微霁,但却感觉自己颇有些骑虎难下。他这几年惯于显摆,自认自己这举人的身份已是众人仰望的所在,是以早不碰诗书,这一时让他作词,却是无法。他有些羞恼,又不好立即发作,眼珠一转,便厉声道:“你这是在质疑我?哼!你既然能在转瞬间作出这一半的词,肚子里也算是有点墨水。下次可别再如此狂妄,好似举人已是你的囊中之物。”

    朱文宣早已憋笑憋得双肩发颤,他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道:“举人老爷说得是。”

    青年轻哼了声,扬着下巴朝小路另一边走去。

    樊奕目送此人离开,心中一松。他抬眼再次看向远处,只见那抹衣角已不见踪影。

    樊奕垂下眉眼,心中暗道:自己也算是借了那人的名扯了面大旗,成功避开了即将要遭受的刁难。到底欠他一个人情。

    朱文宣对樊奕此时所想一无所知,他上下打量着樊奕,佩服道:“小樊可是厉害,居然能让这人吃了暗亏却不发作!”语气亲近了不少。

    樊奕只是摇头,笑而不语。

    朱文宣见他并无得意之色,心中又高看一眼,随即将人一拉,带着樊奕往有人声的地方走去,边走边说:“走走走,兄长再介绍几位德才兼备的良友给你认识认识。”

    季兰殊看着两人走远,也准备离开。

    自他走进这园子起,以各种目的、名义凑过来的人从未断过,甚至越聚越多。一开始他还有兴趣听上几句,时间一长,他就觉得无趣之极。

    就连学会了安静的墨书今日也缠他缠得紧,令他深感不耐。

    季兰殊毫不犹豫的将一干人等全打发了,自己独自一人慢慢逛这颇为壮观的枫树林,却意外又见着了那个少年。

    正想走过去和他说上几句,就见他与别人笑语欢颜――与面对自己时,判若两人。

    原来少年并不是不会笑,只是单单在自己面前端着一副冷脸而已。

    季兰殊心中不悦,他眯着凤眼,透过树木间的间隙冷冷瞥着樊奕。

    微风轻拂而过,树叶沙沙作响,让季兰殊的心绪平静下来。

    他思索起其中缘故,樊奕为何会这样?他们之前不过只见了几面,彼此甚至毫无交集。他为何会这样排斥自己?

    在望江亭中,樊奕一进来,就站到了别人身后,就像是刻意藏于人后,不愿自己看见他。

    既然想尽办法来参加文会,必定是抱着被众人认可的心思,但樊奕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就这样厌恶自己?

    季兰殊哼了声,漫不经心地想:你若真想着远离我,我偏偏不如你的意。

    他欣赏着这满眼红色,心情颇好的慢慢步出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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