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1/1)

    樊奕看也不看那荷包,只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个笑模样,“多谢公子,只是小生精力有限,乡试在即,小生需要精心温书,怕是会辜负公子美意。”

    季兰殊差点信了樊奕这一本正经的推辞,随即想到开秋闱的时限已没几日,而少年还站在这里,说明他今年根本就不会去参加乡试!

    即使樊奕这相貌再怎么讨季兰殊的喜,即使樊奕再有才,但他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也令季兰殊心中不悦至极!

    樊奕看着季兰殊沉下来的脸色,只觉得畅快无比。不等人再说什么,他很快接着说道:“画已成,小生这就告辞。”

    是的,他连一句“后会有期”都不愿对那渣男说。

    樊奕转头对站在一边的掌柜示意将他孙子带过来,待孩子一走到身边,樊奕将孩子的手牵住,就头也不回地出了书肆。

    季兰殊被少年这样下面子,怒气直冲脑门,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牵着个孩子走出去,便转头冷冷地盯着掌柜。

    方掌柜还在看着渐行渐远地两人,感叹道:“樊先生可真是教子有方,只可惜去得太早,小樊先生再聪慧,没有人给他授业解惑,未来还不知会如何啊!”

    季兰殊眼神一闪,勉强压下怒气,问道:“樊先生?哪位樊先生?”

    是……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吗?

    掌柜目露惋惜,叹息道:“樊先生名为樊世英,是我们镇上二十年来唯一的状元郎,去年从惊马蹄下救了个幼童,不幸殒命。樊先生大义!只是可惜了……”

    季兰殊闻言,心中的猜测就得到了肯定。他想到自己去拜访恩人时,所见到的情景――恩人家中,宅子虽整齐,也不见破败之象,但樊夫人衣着朴素,宅院内也并无仆人,忽然有些明白了少年的处境。

    罢了,与少年计较什么,更可况他真的是恩人之子。

    既然少年处境艰难,不如由自己多帮扶着。

    只是想到少年对着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敌意,季兰殊难得有些许苦恼。

    随即便又勾起薄唇,凭他的手段,还怕收服不了一个在乡镇长大的少年?

    第14章 顾公子的心意

    暴雨侵袭过后,被洗刷过的小镇焕然一新。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气温骤然降下,宣告着深秋将至。

    樊奕牵着小小的方宜走在街上,一股凉风扑面吹来,小方宜忍不住抖了抖肩膀,不由得靠近了身边的人。

    樊奕余光撇见,知道孩子受不得凉,于是将人带到牛车行,雇了辆牛车,二人乘车回家。

    一路上,樊奕对小方宜立下了跟着自己读书的规矩:譬如:每日辰时至,酉时归,十日休一日。譬如:要按时完成功课。如若不能来先生家,需家中长辈前来告假……等等。

    方宜小小的身体在摇晃的牛车里努力正襟危坐,白白嫩嫩的脸上带着强装出来的严肃。听了樊奕的话,他用力地点头,稚嫩的声音透出不符合年龄的坚定:“谨遵先生教诲。”

    樊奕被这样的方宜萌了一脸,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见小家伙满脸想躲却强忍着不敢动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心中那股自见了季兰殊后就一直憋着的郁气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牛车很快就停在了樊家门口,樊奕先下车,再将方宜抱下车,才付了车钱,带着孩子进门。

    樊奕领着方宜去了正房,让他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则进了储物间,搬出自己儿时父亲做的一套桌椅,擦洗干净后,摆在正厅右侧,示意方宜试试。

    方宜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套小小地桌椅,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将白生生的小手放到桌上,又做了几个看书、习字的动作,而后一脸惊喜的转头看向樊奕。他刚要说什么,却又顿了顿,从椅子里站起来,面向樊奕行了个礼,“多谢先生,先生费心了。”

    樊奕心中闷笑不已,面上摆出严师该有的严厉,点头道:“日后要勤奋向学,莫要懒怠!”

    方宜大声应道:“是!”

    “咦?这小弟弟是谁?可是前些日子提过的,哥哥准备要收的弟子。”

    两人闻声,同时向门口看去,就见如芸端着午饭走了进来。她一边走,一边好奇地看着方宜,问道:“哥哥,这是哪家的娃娃?”

    樊奕过去帮妹妹将饭菜摆好,才唤方宜过来,让他喊人:“这是我的妹妹,因你还未正式拜我为师,所以,先喊姐姐吧。”

    方宜听话地走到如芸面前,行了个晚辈礼,恭敬喊道:“师叔。”

    如芸“噗”一声笑了,侧身避过小童的行礼,笑道:“弟弟无需多礼,你既然要跟着哥哥读书,也算是我的小辈,不如,就喊姑姑。”

    方宜有些纠结的皱了皱两道小巧的眉毛,许是想不出更好的称谓,只好道:“姑姑。”

    如芸“嗳”了一声,转身回房,一会儿手上拿了个书袋回来,将书袋递给方宜:“这书袋赶得急,姑姑先送你这个,等日后再给你做个好的补上。”

    长辈赐,不可辞。方宜双手接过了书袋,“多谢姑姑。”

    樊奕心中好笑,妹妹这进入角色的速度可算神速。

    如芸送了见面礼,转身去厢房扶林氏过来用午膳。

    林氏得知自家儿子带着小弟子回来了,让如把她做好的一套衣服拿出来。

    于是方宜继“姑姑”送的荷包之后,又得了“师祖母”送的一套衣服。

    林氏神情柔和,温声对小方宜说:“用了午膳,就去试试合不合身,若不合适,师祖母再改改。”

    方宜乖乖点头,小小的手不断摸着新衣服,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几人安静地用过午膳,方宜就由樊奕带着读书去了。

    如芸拿着隔壁婶子帮带回的新绣线,扶着林氏去了厢房。

    午后,整个樊家宁静、祥和,只时不时响起小童朗朗读书声,与少年轻声细致的讲解。

    申时初,樊家大门处,传来一阵突兀的敲门声。

    恰好正逢樊奕让小童休息片刻,因方宜已经学习了一个时辰,樊奕怕他年纪小,受不住,于是暂停了讲学。

    樊奕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人,一老一小,还有个壮实的青年,青年背后背着个药箱。

    青年见门开了,便上前一步,躬身道:“公子,在下奉我家少爷之命,请了刘郎中来给樊夫人诊病。”

    樊奕疑惑的看着他们,问道:“敢问你家少爷是?”

    青年笑道:“我家少爷姓顾,曾来拜访过。”

    樊奕想起娘亲说过的那位“顾公子”,于是请了他们进来。

    据青年介绍,樊奕得知:那老人家是刘郎中,小的看起来小,实际已有十三、四岁,是跟在刘郎中身边的徒孙兼帮手。

    刘御医看眼青年,挑了挑眼,没吭声,默认了郎中这个说法。

    樊奕多看了那刘郎中几眼,总觉得这人很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

    方宜见先生家中有客,便听话地由如芸带着去了厢房坐着。

    樊奕将林氏扶到堂屋,让刘郎中诊脉。诊完之后,郎中道:“夫人这病多半是郁结于心,贵体并无大碍,不过是生产时遗留病症没有及时医治。”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下药方,递给了站在一边的徒孙。

    青年双手抱拳,道:“夫人放心,在下这去就为夫人抓药。”

    林氏脸色颇为严肃,她说:“壮士请稍等。”转过头喊了声“芸儿。”

    站在门边的如芸明白娘亲的意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林氏接着道:“请壮士回去时,替小妇人谢过顾公子的好意。只是亡夫已去,未亡人何德何能,受顾公子这般礼遇?实在是受之有愧。”

    林氏撑着桌子站起来,对刘郎中行了一礼,“多谢刘郎中百忙之中为小妇人诊治。”又将手腕上戴着品相不太好的玉镯褪了下来,放进随身挂着的荷包里,递给刘郎中,“小妇人家境贫寒,拿不出更多诊金,让刘郎中见笑,请您务必收下。”

    她眼中闪过不舍,那镯子是相公在世时,送她的东西,在艰难时,也没舍不得当出去,可如今不得不当作诊金送出去。

    见如芸捧了两个雕花盒子走到身边,她示意如芸将东西放在青年身边的桌子上,又笑着对青年说:“劳烦壮士将此物带回去,交还顾公子。顾公子能记得亡夫,已是亡夫之幸。岂有再让顾公子破费之理?你家公子的心意,小妇人已然心领。多谢!”

    左三看着樊夫人的举动,面上露出一丝赞赏,更多的是纠结与隐隐的羞愧。

    若是他真把东西再拿回去,王爷非得治他一个办事不力不可!

    来时,他还以为乡下农妇,多半是见钱眼开之流,不曾想竟然还有这等高风亮节之人。

    左三还在想着如何才能让林氏收下之时,刘御医笑呵呵地道:“夫人无需客气,夫人的诊金,老夫已经收过了,断无再收之理。夫人素日只需好生静养,保持心绪舒畅,这病症就好得更快些。若无事,老夫先告辞了。左护卫,送我回去罢。”

    左三立刻应道:“好!”他转头对林氏说:“夫人的意思,在下会如实禀告少爷。在下这就告辞!”

    林氏见人执意要走,也无法,只好让兄妹二人将刘郎中一行人送至门口。

    樊奕和如云看着三人骑马远去,兄妹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顾公子真是宅心仁厚。”说完,双双止不住地笑。

    樊奕笑过之后,对如云正色道:“我们不能平白受人恩惠,以后要想办法回报那位顾公子。”

    如芸点头:“哥哥放心,如芸省得。倒是哥哥,明年道秋闱,可不能再错过了!”

    樊奕点头,正要再说什么,不远处又走来一人。

    他认出那人身上的衣着,正是朱府下人的装束,便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那人正是朱府的门房,奉他家大公子之命,告知樊奕,请樊奕明日去朱府一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