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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奇怪，对不对？”江芦霜叹了口气，自顾地解释道，“我想通了一点，即便没有你的存在，汤大哥也未必肯娶我，以前都是我自作多情。”

    洺月有些意外，那天她伤心难过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怎么忽然就转性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再说什么也没用，如今我想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江芦霜无论相貌人品都不差，为什么非要在他一棵树上吊死？”江芦霜认真地说出真实想法，毫无未出阁姑娘的忸怩。

    “难道汤大哥不给你花用？”江芦霜奇道。

    江芦霜却好笑起来，偏头瞧着她道：“你这话要是让汤大哥知道，他还不生气啊？你喜欢他的人，还在乎他的身份做什么！”

    “那就多谢姐姐照顾我铺子生意了。”洺月开玩笑地拍拍她的手。

    “这是糖塔，用白糖做出各种样式的糖果，然后粘到一起，摆出塔型，大户人家逢年过节的时候摆上一尊，图个好玩吉利。”洺月耐心为她解释。

    “我知道你要嫁给汤大哥了，我是来恭喜你的。”江芦霜上来就冒出这么一句。

    “江姑娘说笑了，你肯过来坐坐，我自然是欢迎的。”

    “你们京城里的人真讲究，不过是几块白糖，还要弄出这么多花样来，我们都成土包子了。”江芦霜将画纸还给她，微笑着自嘲。

    第69章

    “当男儿有什么不好？”江芦霜不认同她的观点，睁大眼睛反驳道，“但凡我要个男儿，早就上战场建功立业了，何必还来京城投靠亲戚，就为了找个男人嫁了。”

    洺月见状，使眼色让翠竹及其他丫鬟退出去，屋里只剩她二人。

    “我没什么身份背景，在这府里也是举步维艰，若是可以选择，我宁可嫁进小门小户人家，没那么多烦心事。”洺月何尝不理解她的难处，这府里从从主子到奴仆，各个都是富贵眼。

    “江姑娘有话请讲。”

    自从她进府以来，洺月的穿着打扮，一看都是上好的，就连喝的茶，也是分外讲究，哪里知道还需为钱发愁。

    “江姑娘果然有气魄。”洺月见她一副女中豪杰的做派，心里不禁有些羡慕她的洒脱。

    江芦霜瞥眼看到书桌上放着几张画纸，好奇地站起身望了望，“这都是你画的？你还会画画？”

    “那姐姐你慢走，有空再来坐坐。”洺月亲自将她送到了青云轩门口，才回转进屋。

    “他倒从不少给，可是毕竟那些都不是我自己的。”洺月苦笑一下，“这糖品铺子是我娘当初的嫁妆，也算是我如今仅有的私产了。”

    “难得与姐姐这样投缘，你一走，我在府里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洺月黯然。

    其实这也是汤若松买下来送给她的，真正意义的私产是绍兴府那家铺子，可她也不想同江芦霜解释太多。

    “不瞒你说，我来京城就是为了相亲，表姨母想把我说给汤大哥，如今婚事不成，我也不好在这里多呆的。”江芦霜不无遗憾地扁扁嘴，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哪里会画画，不过是几张打样的图纸。”洺月伸手递给她，满足她的好奇心。

    江芦霜似是有什么话想说，等翠竹上了茶，她斟酌地道：“我想同妹妹说些私房话。”

    “没想到姑娘竟有这般豪情壮志，将你困住这种豪门大院里，真是委屈你了。”此刻洺月蓦然就理解了她的无奈，这个世道给了女子太多的束缚，让她们生活在压抑之下。

    “好了，你也别老叫我姑娘姑娘的，我年纪比你大，你叫我姐姐就行！”江芦霜不想同她见外。

    “这么快？”洺月也有些失落。

    “我也一样，这府里的人势力得很，我看就妹妹你没那么多心眼，才愿意与你相交。”江芦霜这几天可是亲身经历了人情冷暖。

    “江姑娘——”洺月想安慰她两句，却被她阻止。

    “你还有自己的铺子？”江芦霜眼前一亮，突然来了兴致，上前拉住她道，“什么时候带我去你铺子里逛逛，我最喜欢吃甜食，正好买一些尝尝。”

    洺月见她这般爽朗，也不再推辞，直接喊了她一声“姐姐”，两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江芦霜不认识糖塔，只觉画上样子很是特别，不由询问：“这是要做什么东西吗？”

    洺月淡笑摇摇头，江芦霜不知道他们的过往，哪里会了解她的苦衷呢！

    “可惜我在这里也住不了多久，中秋节之后，我就要回保定府了。”一说起这个，江芦霜就唉声叹气起来，难得结识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就面临分别。

    她初来之时，大家都知道她是谢氏的亲戚，又可能是未来的大奶奶，待她热情友好；后来汤若松否了婚事，先前那拨人都远离了她，还私下议论纷纷，对她特立独行的行为多加指点。

    “什么土包子，我还不是为了赚钱，总不能什么都要靠别人施舍。”洺月将图纸重新放好，有感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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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气魄也改变不了我是女儿的宿命。”江芦霜眼神黯淡下来，扭着衣带道，“这就是我想嫁个武将的原因，最起码还有机会同他一起去战场附近看看。”

    洺月被她大胆的话语逗乐了，忍不住扑哧一笑，“天涯何处无芳草，是形容男人找女人的，江姑娘这是以男儿自居了？”

    江芦霜看了看钟漏，站起身道：“我该回去了，我要同表姨母一起用午饭，让她等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