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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信一板一眼地道:“学生后来用功了,又拜了一位好先生。”

    “是长兴侯为你延请的?”

    “不是,是内子。”

    许融:“……”

    她想扶额。

    就——也不用这么实诚。

    罗雁风捂着嘴巴小声道:“哇,许姐姐,你这么厉害的吗?”

    许融无奈摇头,不好说什么。

    她总不能冲出去纠正。

    外间在片刻的无言静默之后,终于萧伦忍无可忍道:“二郎,苏先生是父亲寻访到的。”

    萧信这次认得很快:“是。”

    许融眉头松开,露出一点笑意。

    苏先生是萧侯爷找到的,却是由她这个内子延请的,前后两句加起来的意思就是——萧侯爷知道有好先生,也不给萧信请。

    本来萧信那一句还不会叫人多想,萧侯爷是武勋,不在乎文事也没什么,偏偏萧伦补了这一句,越描越黑,等于帮着萧伦把萧侯爷这个渣爹给捶实了。

    许融发现她不用太担心萧信了,他不但能自保,还会坑人,时机抓得稳准狠,自己不沾一点身,却叫对方有苦说不出。

    他那一个“是”又不是反驳萧伦,是认同,萧伦总不能说他不该认同他。

    萧伦显然也反应过来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许融没再听见他说话,只听得见萧信与太子的对答。

    “用功两年就够了?”太子语意里有一点玩味,“那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

    萧信这次的答话有一点含糊:“差不多吧。学生不敢当。”

    两个回答对应两个问句,中规中矩的,但太子不知做了什么反应,之前说过话的那个内监含了笑,上前一步道:“二公子,殿下跟前回话可不兴这么含一半吐一半的,您也是大家子出身,应当知晓这个礼数呢。”

    萧信终于道:“学生是去年定亲以后,才始闭门读书的。”

    也就是说,这个“差不多”的意思不是太子说的两年,而是一年。

    太子陡然朗笑出声。

    “不愧是案首口声!”太子笑道,“孤原来小瞧了你。”

    萧信躬了躬身:“学生惭愧,先生说了,学生根基太浅,如今虽然悔悟,别无他法,只有以勤补拙。学生因此在先生的教导和内子的督促下,昼夜不敢懈怠,一日掰作两日使,殿下先说两年,原也没有说错。”

    太子忍不住又笑了:“你倒算得实在。”

    许融:“……”

    她笑不出来,是真的有点想出去捂住他的嘴了。

    萧信这一段应答堪称教科书般的完美,又诚实,又谦逊,又不失少年案首该有的意气锋锐,顺道拐个弯还给太子圆了话。

    老道得完全不是他在萧侯爷和萧夫人跟前的样子。

    唯一的问题是,他为什么又要把她带上。

    许融不得不意识到,她之前胡诌的话应该是叫他听见了,但他明知道那完全当不得真,却偏生出一股投桃报李就是要带她出场的执意。

    ——世上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藏的,爱、咳嗽和贫穷。

    脑子里刚冒出这句不知从哪儿看来的语录,许融就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外间不知听没听见她这点动静,总之太子是注意到了萧信的二度提及,笑道:“看来你不但拜的先生好,家中也有内助之贤了。”

    许融原来正要端起茶盅将喉间的痒意压下去,听闻这一句,不觉捏紧了盅身,心下隐隐有种恼人预感——没人和他说,他自己都要说,现在太子终于主动递了这个话音,那还得了。

    果然,很快,她就听见萧信认真地道:“不敢有瞒殿下,学生与内子日夜不离,恩爱不移。”

    第61章 急与不急

    ……

    许融眼神放空。

    怎么讲, 就是好气又好笑。

    知道他忍不住要秀,不知道他能秀这么大。

    谁跟他日夜不离了——亏他敢说。

    许融想着,忽然觉得手背又被戳了下, 她一转头,只见到罗雁风捧着苹果脸望她,眼神里写满羡慕。

    许融干笑, 只好接受了这份羡慕,假装萧信说得一点也不错, 他们就是有这么恩爱。

    心下则决定不能再由着他了, 明着摊牌不好措辞, 那侧面也该点一点他,趁着时候还来得及, 早点叫醒了他。

    她回神再听时, 总算萧信编完那一句,也消停了,以太子之尊也不会多过问人家女眷,他们转而说起了苏先生, 许融顺带听了一耳朵, 倒惊了一下。

    她知道苏先生学问大, 不知道他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 想做官随时有的做, 只是他当年选官后只做了两三年, 就辞了回去家乡书院了, 此后一直潜心治学, 在教书育人这个领域里,连太子也听过他的声名,点头:“确是一位名师。圣上还曾有意下旨征辟他, 听说他志不在此,才罢了。”

    又向萧信道:“难怪出你这样的高徒了,你不可辜负了这份机缘,下个月府试,孤会留意出榜的名单。”

    是要等着看他府试成绩的意思了。

    萧信躬身:“是。”

    太子似乎想起什么,淡淡地,又调侃了一句:“孤瞧你年岁尚轻,成亲也不久,子嗣之事,就不必过于着急了。”

    “回殿下,学生其实不太急的,都是学生内子着急。”

    许融:“……”

    虽然这口锅原来就是她扣给萧信的,但被无情反扣回来,还是让她眯了眯眼。

    可以啊,二公子,一边说恩爱不移,一边一口锅都不帮她分担。

    太子玩味道:“是这样吗?你内眷正在里面,才听她说,已为你求了调养身体的药。你既然不急,就不要乱吃药了。”

    萧信的回答来得很快:“请殿下恕学生不能从命,学生虽然不急,但倘若内子为此忧闷,为安内子之心,学生愿意吃。”

    许融一愣。

    罗雁风又捧起脸来了,还把眼睛闪成星星。

    太子有一会没说话。

    萧伦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薄责:“二郎,殿下有命,你遵从就是了,说这些没要紧的话做什么。”

    “罢了。”太子再度开口时,似乎带了一点笑意,“萧镇抚,夫妻情深之外,也有义重,你这弟弟不但有情,而且知义,比较起来,倒是孤着相了。”

    许融心中一动。

    她给萧信一道扣锅时没多想,只是为了增加真实性,所以扣完发现有歧义,又再往回找补。

    但现在太子给萧信下这个定语,就有意思了。

    吃个药而已,萧信到底吃没吃还未可知,他不过说他愿意吃而已,太子就给他拔高到了“义”的程度,是真的有这么欣赏他吗?

    但先前说案首又没这么高赞誉,不过勉励一二。

    如果单独回溯这个话题的语境,可以发现核心的概念已经被换掉了,即:

    ——我吃药是因为我急我有病吗?

    不,是因为我有情有义。

    整个过程里,很难说太子和萧信的贡献谁更大一点,只能说缺一不可,明明毫无预演,却行云流水般地打了个配合,里头唯一一个多余的,是萧伦。

    他训萧信,还是太子拦了回来。

    许融有一些感慨,也有一点想笑,为此低了下头。

    依常理,见一次太子都不容易,谁知道多个巧合撞在一块,还捡了个给太子搭梯子架桥的机会呢。

    口口声声说不急,还叫人家也别急,可是到底急不急,如人饮水自有知。

    许融重新抬头,目光似不经意向窗下的太子妃掠去,只见她仍旧端坐着,姣好面容却有出神之色。

    作为与太子结同心之人,她应当也听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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