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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雪止哑然，呆呆地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

    “只要你死，我就将母蛊给你。”商雪止眼中精光闪烁，颤抖着爬了起来，指尖在地上划出血迹，“怎么样，你敢不敢答应？”

    “他们身上都种了子蛊，而我手上有一只母蛊。只要我把母蛊捏死，他们也会悄无声息地丢掉性命——自然就没有什么人能去炸泷水大堤了。”

    “我料想你也不会答应。”商雪止说，“就这么犹豫下去，然后怀疑我、拒绝我吧……至此余生，在师兄眼里，你都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岂不妙哉……”

    第49章 四十八

    ……也许他再研究下去会有些新进展。但为了吴小六和赵家小儿子的性命着想，这是万万不能继续折腾下去了。

    周琰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便是阿琰今天没有做出选择，我也不会怪他。”江逾白将无咎入鞘，说，“现在什么都还不确定，若是他为了所谓大局损毁己身却于事无补，那才是枉费我这些年的教导。”

    “你只是从来不往心里去。”

    商雪止似乎开发出了蛊虫在强身健体和增长内力方面的作用，但效力仍然不成熟，不仅不适用于所有体质的人，还随时有着被反噬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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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我就知道胜不过你。”周琰粗暴地将商雪止翻了个身，他灰白相间的长发披散，唇边一道血痕，却笑得胜券在握，“可是如果半个时辰内我赶不上派出去的人手，他们就会带着那两门大炮，沿着泷水而上，轰塌那座河堤——”

    孤鹤真人是七窍玲珑的世外高人, 却不知道该怎么妥善照顾一个孩子。顺理成章地，照顾商雪止饮食起居的人成了只比他大两岁、心智却颇为成熟的江逾白。

    商雪止一愣。

    商雪止低喊：“心中不平，又当如何？”

    江逾白：“你以为你的剑是用来做什么的？明哲自保，淈水荡浊。不能一叶障目，更不能株连无辜——这些都是师父教过的，我知道你天资聪颖，一定记得。”

    唉。

    孤鹤真人有江逾白这么个除了剑之外对什么都没天赋的徒弟已经很糟心了，不想再收这么个小麻烦——那时商雪止满打满算也就五岁，还需要人照顾。但不知为什么, 孤鹤真人终究还是把商雪止抱上了山, 和江逾白放在一起教养。

    商雪止是个很好带的孩子。不哭闹, 不挑食, 不惹事, 不抱怨，江逾白分派给他的小任务也总是超额完成，只要奖励他摸一摸发顶他就会很高兴。然而江逾白总觉得他不像个孩子, 懂事得有些过头了，看他和师父的目光也时常躲躲闪闪，后来才好一些。

    “我？我想做什么……”商雪止一口血沫吐出来，凄声笑道，“我想你死，你愿意吗？”

    商雪止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师兄，你不是为了苍生大义连自己都可以牺牲吗？如今怎么又舍不得了？你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只是未到痛处。出了大事，你和我一般的孤注一掷，从来顾不上其他人……”

    “啪”，这是周琰狠狠给了他一拳头。

    一旁的吴小六冒出头来，颤巍巍地说：“他是给他们都种了蛊……我从前就感觉得到。”他将视线转移到江逾白身上，问，“江哥哥，泷水大堤要是被炸了，会死很多人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江逾白摇头：“冤有头，债有主。”

    而商雪止失去理智之后，忘记了自己十多年学来的所有的手段，只使用了恩师教给他的剑法，倒让江逾白一时间想起了在飘渺山上比武切磋的日子。

    “哐——”

    “可如果……”他齿含血沫，一字一字吐出来，带着隐隐的阴寒，和非哭非笑的表情，“如果我说，欠了我的是这个江湖……师兄你待如何？”

    周琰双眉一皱，江逾白却开口了：“你住嘴。”

    江逾白并不恼怒，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的想法：“你也说了，牺牲的是我自己。你哪次见着我逼其他人牺牲的？”

    江逾白走近了，才发现他恢复清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笑。

    江逾白只盯着商雪止，一言不发。

    江逾白手下发力，动作愈来愈快，周围的人几乎看不清的招数，只觉得剑光簌簌，森寒逼人。

    说起来, 江逾白不曾细问过商雪止的身世。他们的师父孤鹤真人也不曾细说。只说商雪止祖上与孤鹤真人有旧, 商家到了这一辈只剩商雪止一根独苗，而他母亲又重病亡故, 幼子竟无人可托付。

    江逾白：“师兄有错。不知道你委屈，不知道你究竟报着多大的怨、多大的恨。可是你只要开口，师兄难道还会偏帮外人、阻止你讨回公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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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胜负已分。江逾白再次将商雪止的剑击飞出去，旋身在他的腰腹上踹了一脚。商雪止与他的剑砰然落地，周琰飞身过去在他周身大穴上用力点了点。只见商雪止哇地吐出一地黑色的腥血，显露出的手腕也爬上了狰狞的紫色淤痕。

    周琰：“你究竟想做什么？”